三皇子府的门口,秦良没有下软轿。
也下不来了,他知道今天就算不死在这里,也没有几日好活了,干瘪的手轻轻的摸了摸袖口,他还有几颗续命的药,可身体残败到了这个地步,死了才是解脱。
三皇子很快就恢复如常了,踱步上前,负手而立:“秦总管这是病了?若是身体不妥当,就该歇着,何故来此?”
“殿下啊。”秦良缓缓开口:“老奴执意来这一趟,是想跟殿下说说话,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殿下受累听老奴唠叨几句。”
三皇子恨不得支棱起耳朵,但脸上却有些不耐烦,淡淡的说:“入府说话?”
“不必了。”秦良摇头:“老奴一生清白,不曾背主,但老奴却想着苟活残年,所以有过留条后路的心思,桃花坞未曾让殿下得偿所愿,是老奴办事不利,但也是老奴唯一一次对一个年幼的姑娘出手,到如今也良心难安,幸而人不善,她善,也算老天对老奴偏爱了。”
三皇子静静地看着秦良。
“殿下,老奴这辈子都没有亲人,更不用说女儿了,是皇上疼惜老奴,给了老奴一个女儿,让老奴也能体会到为人父的感觉,这福分让老奴觉得这辈子都值了,殿下,老奴就此别过了。”秦良说完最后一句话,吩咐小太监抬着自己离开。
三皇子转身回府,想着秦良的话,猛地意识到不对了:“鹿鸣!”
“主子,属下在。”鹿鸣立刻上前。
三皇子低声:“快去褚府,不能杀她!”
鹿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三皇子坐在书房里,反复琢磨秦良的话,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泠娘开脱,确实是慈父,但他不让自己伤妻儿,也就是说闵知渔的事有人出手了,谁出手的?难道父皇早就知道?
他亲自起身往后花园去,当他在暖棚里看到守卫尸体的时候,无法掌控的恐惧几乎到了让他窒息的地步,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回了书房。
直到鹿鸣神色凝重的回来。
“主子,派出去的人都死了。”鹿鸣单膝跪地:“属下去的时候,皇子妃在睡觉,似乎全然不知情,属下也问过褚卫平,褚卫平夫妇也不曾听到任何动静。”
三皇子缓缓的闭上眼睛,事出反常必有妖,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但也赤裸裸的站在了明处。
父皇果然比自己厉害太多了。
“退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三皇子说。
鹿鸣退下后。
三皇子在想如何安排闵知渔,送去东宫显然不行。
尽管这是立刻搬倒太子的良机。
放在褚卫平手里,也不安全了,自己不用闵知渔,但闵知渔在京城只怕不是秘密,别人利用闵知渔,自己同样会被重创。
这许多日子,头一次犹如困兽,他不后悔要用闵知渔,只是扼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而他哪里知道,春喜公公连夜把吴娘子带出京城,让手底下的人藏好后,快马进山。
天蒙蒙亮的时候,泠娘看到了春喜公公,晨露打湿了他的夜行衣。
“兄长,有变数?”泠娘起身倒热茶。
春喜公公坐在椅子上:“三皇子确实对闵知渔出手了,我的人把那些人都杀了,可闵知渔把吴娘子早早的交给了三皇子。”
“嗯?”泠娘脸色一沉,端着茶送到春喜公公手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兄长如何破局的?”
春喜公公看泠娘:“我去求了秦良,秦良只怕没有几日可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