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空荡荡,只剩明堂那些筝和东卧房的床了。
当皇上过来的时候,立在明堂里,看着满墙的筝,整个人被无形的悲伤笼罩着,密不透风,令他窒息。
这种感觉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是望舒死后。
这一次是泠娘毫不犹豫的离开。
“秦良,泠娘是生气了吗?”皇上负手而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问。
秦良走过来,低声:“老奴以为,泠娘从不是一个会失望的人,因她不敢对任何人抱希望。”
皇上转过头看着秦良,问:“她去哪里了?去鹿台山书院了?朕说跟她同去。”
“皇上,老奴去东院看看,前几天老左提过,说泠娘让老左把那边都拾掇出来。”秦良说。
皇上一转身大步流星的往东院来。
他刚走进后院,就听到泠娘欢快的吆喝声。
“香雪!桌子再摆一张,今儿是稳居,大家都一起吃。”
“郁香,你去前院大书房里摆一张桌,可不能谁都坐在露天地儿用饭。”
“香雪,去打酒,最好的酒,不要太烈的酒,口感要绵,要甜。”
“左爷爷,带着人收拾出来正房的东卧房,那边的床太金贵,得找几个力气好还仔细的人抬过来,可不能磕到碰到,桌案、椅子都搬过来。”
皇上寻着声儿走过来,后宅正院里,泠娘满脸喜色,叽叽喳喳的像房檐上的山雀,一身湖蓝色的长裙穿在身上,整个人哪里有半分伤心模样,反而处处都透着轻盈。
这丫头,怎么会是这样的性子?谋事时,让人忌惮,可平日里又如此没心没肺,本以为磨平了棱角的她只剩下算计,可眼前的她和见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儿的模样重合在一起,竟像一个突然暴富的小财迷。
秦良刚要张嘴通禀。
皇上抬起手止住了。
就站在廊檐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泠娘单手叉腰,指着院子里的灯笼:“换成气死风灯,亮亮的,务必要亮如白昼。”
“小姐,合适吗?”老左上前,问。
泠娘笑了:“左爷爷,我就不信这么亮堂,还有人敢来杀我,这么大的院子,我随便藏个地方,都能活命。”
皇上:……!!!
秦良:……!!!
老左:这是个姑奶奶!
“对了,左爷爷,别耽搁了,快去把别院东卧房的床抬过来了,对了,那些筝别碰,那些筝不是我的。”泠娘说着,转身提着裙子,快步往正房来,兴冲冲地她突然看到皇上,愣了一下,赶紧跪下,语气瞬间就软下去了,蔫蔫的:“皇上,您怎么来了?”
皇上走过来,居高临下:“筝不是你的,床就是你的了?”
“奴……。”泠娘叩首在地:“奴、奴以为,这边院子大,皇上住着能舒坦一些。”
皇上笑了:“你,竟开始骗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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