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皇后轻轻摇头,不敢相信事情竟会急转直下到如此地步,更不敢相信皇上的每一句话,明明是他杀心已盛,却还要佛口蛇心的自诩宽宏大量,真真是可笑至极。
可,她不敢翻脸。
她可以不管闵家,但决不能弃东宫于不顾,压下心里慌乱无依的情绪,低声哽咽:“皇上,臣妾冤枉,必定有人布下如此天罗地网,要臣妾永世不得翻身。”
低着头的她,看不到皇上的表情,只能仔细听皇上的呼吸,呼吸平稳,显然不急不躁,随后是端起茶盏的声音,轻轻啜饮的声音,闵皇后知道,他胜券在握,而自己,在劫难逃。
皇上慢慢的放下茶盏,站起身时,看了一眼秦良。
“皇上。”秦良上前。
皇上淡淡的说:“扶着皇后,往太后寝宫走一遭,暮云带路,金桂也一起去。”
“是。”秦良躬身退下,片刻进来两个壮硕的嬷嬷,一左一右把闵皇后架起来往外走。
暮云在前头带路,秦良跟在皇上后面,最后是两个侍卫架着金桂。
一行人往太后寝宫去。
德妃得了消息,潜伏在房顶看了个清楚,眉头紧锁的回了冷宫,看着自己住习惯了的屋子,心里一阵恼火,看来,冷宫也不知自己的安乐窝,要易主了!
愤恨的把自己的东西都装好,不过是一个包袱就装下了,提着包袱出了冷宫,走了几步折返回来,到井台提水,一桶一桶又一桶,把架子床淋个透,这才丢下水桶,满意的走了。
对闵月华,谈不上恨,但厌恶是真厌恶到了骨子里去了。
至于去哪里,宫里还有一个自己能住的地方,距皇宫的坤宁殿最近,叫月华殿。
就问恶心不恶心吧?闵月华身为皇后住在坤宁殿,可自己这个德妃,要住在月华殿里,想一想都要呕血了。
提着包袱回到月华殿的德妃,迎面看着伺候在这边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耳边都是:娘娘,您可算想明白了的鬼话!
坐在明亮到刺眼的大殿里,德妃揉了揉额角:“一盏灯就够,浪费!”
宫人立刻灭了灯,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再跑出去不回来,这月华殿里的奴才们都是靠主子过活的,主子都过跑了,他们的日子太艰难了,有苦无处说去。
德妃心里瘾得慌,索性丢下包袱出去了,后头宫人一个个欲哭无泪却不敢阻拦,只能看着屁股都没坐热的主子毫不留恋的走了。
德妃倒是没有太放肆,飞檐走壁会给宫中侍卫添麻烦,她就大步流星的往太后宫里去,到了宫门前才一纵身上了房顶,趴在对面的屋顶看着屋子里的人,看到闵皇后跪在地上,表情激动的哭嚎,立刻起身踩着屋脊到正殿上头,掀开一块瓦片往下看,就见皇上冷着一张脸,宫女爬到太后的寝床上打开夹层,取出来好几个瓷瓶,颤巍巍的送到秦良手里。
秦良把瓷瓶送到皇上面前:“皇上,请梅悟道过来验一验吧。”
皇上阴沉着脸:“嗯。”
梅悟道来得快,验过毒后,恭敬的到皇上跟前回话,刚要开口,皇上微微眯了眯眼睛,梅悟道立刻提笔把要说的话写下来,再交给秦良。
德妃厌恶的翻了个白眼儿,中毒而已,自己早就知道了!
皇上看过之后,拍案而起:“闵月华!好一个歹毒的妇人!”
德妃觉得看到这里就行了,一转身走了,没犹豫,直接往别院来。
别院里。
泠娘看到德妃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推开窗子跳进来了,心里只觉得子肖母,这娘俩非但容貌绝色,这行事做派竟也是如出一辙。
忍冬和郁香几乎同时出现,并且挡在泠娘身前,戒备的看着德妃。
德妃很随意的坐在凳子上,笑道:“行啊,虽然慢了一些,本宫要杀她,她都凉了,但至少你们尽职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