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
太子容色萎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东宫的事闹到今天,他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脱身的机会了:“父皇,闵知瑶不见了。”
皇上坐在椅子上,看着太子。
有一种看着当年的自己的感觉。
受制于人,可这个儿子不像自己,太愚钝。
“老三的人丢了,你的人也丢了,既然如此,那就报官吧。”皇上说。
太子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看皇上:“父、父皇,怎么能报官?历朝历代都没有皇家事,让衙门插手的先例啊。”
“怎么?让朕去查办?”皇上微微蹙眉:“景宸,闵知瑶能去哪里?除了娘家,她还会去别处?你竟说她不见了,真是让人失望。”
太子欲哭无泪:“儿臣去过了,确实没人。”
“你要让闵知瑶顶罪,太师府哪个不是人精?把闵知瑶接走后,要看我们父子相残,你看不出来?”皇上摇头:“父皇要保你东宫之位,可太后要提携十二,太师府接走了闵知瑶,这还需要父皇教你?”
如坠冰库的太子膝行到皇上跟前:“父皇,儿臣该如何是好啊。”
皇上眉头紧锁:“去太师府要人,闵知瑶必定在太师府,若你要不出来人,那就查,抓到把柄自会让太师府把人乖乖地送回来。”
“儿臣遵旨!”太子如醍醐灌顶,叩头谢恩,起身就走。
皇上抬起手压了压额角,别说闵氏,就太子这心性,也难登大宝,受制于人犹不自知,无德无才还无能,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就算是皇上,也没想到闵知瑶确实不在太师府,而是在京郊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摇摇欲坠的她靠在迎枕上,剧烈的咳嗽让她心肺都要吐出来一般难受,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一阵咳嗽过后,眼前一阵阵冒金星。
大口大口喘气得她捶打着心口:“芷兰,芷兰。”
芷兰端着药急匆匆进来,把药碗放下:“娘娘,奴婢在。”
“煜儿可好?”闵知瑶问。
芷兰压低声音:“安嬷嬷照顾着,小主子刚睡着,青禾去请梅悟道了,只是去了良久还不见回来。”
闵知瑶靠在迎枕上:“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娘娘宽心,请不来奴婢就回太师府,太师府的穆老不比梅悟道差,您这身子一定能调养过来。”芷兰说。
闵知瑶冷冷的勾起一抹笑,没言语。
若是太师府能护自己周全,何须避到此地?
如今只怕太师府都准备好了接替自己的人了,闵知微爱慕三皇子而不得,入东宫可是最好的人选,自己和闵知渔一命换一命,这件事闹腾到最后,只要自己死了,就会不了了之。
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说?烂在肚子里就还有转圜余地。
一直等到后半夜,梅悟道才来。
他提着药箱,进门默不作声的净手,随后坐下来给闵知瑶诊脉。
“你是老三的人吧?”闵知瑶问。
梅悟道抬眸看了一眼闵知瑶:“太子妃,草民是郎中,谁给银子多就给谁看病,但看病不能救命,命不该绝都能不药而愈,若是命中注定要死,大罗金仙也抢不过判官的笔下亡魂。”
闵知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草民是三殿下的人,无稽之谈,草民更愿意当皇上的人,趋吉避凶是人的本性,三皇子不如太子,太子不如皇上,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梅悟道收回手。
闵知瑶在想,是什么人要让自己活,不是老三,那就是皇上。
闵家人,谁不知道皇上日思夜想都要除掉闵家,所以皇上让自己活下来,对付闵家吗?
“娘娘要活不容易,毒叫落影香,极淡的幽兰香气,通常混入日常熏香或放在荷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