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不能说。
她希望鹿台山书院会永远成为文人向往的地方。
不管最后成败,都不影响这里分毫。
所以,做事就做事,宣之于口就可能败于口。
温行之带着泠娘往大厅来参加家宴。
家宴!
泠娘被震撼到了。
偌大的厅,一张张长条案几,每一张案几放两个蒲团,坐两个人。
案几上的笔墨纸砚挪走,摆上了热气腾腾的菜,学子一个也不闲着,穿梭往来,等都安顿下来,温行之和夫人坐在上首位,欢喜和泠娘坐在下首位,泠娘旁边是辛夷,对面则坐着温家长子一家,长子家有两子两女,所以欢喜是二房唯一的女儿,也是温家的三小姐。
每一位书院教学的夫子都坐在前排,后头是各个院的学子,他们安静的坐着,一个个满脸欢喜,泠娘看到好几个人都在吞口水。
没有多少仆从,只有几个年长的婆子伺候着。
并且,泠娘没看到萧承基,也没看到二皇子,这人可是真真的家宴了。
温行之没有高谈阔论,只是说了句:“动筷吧。”
顿时,热气腾腾的大厅里,是咀嚼的声音,是饭菜的香气,是有人忍不住发出的轻声喟叹。
泠娘低着头,她猜测书院清苦。
说来也是,偌大的书院,这么多学子,他们的束脩大部分要给夫子们,这里跟国子监不同,来这里读书的人,家世背景要差很多,这也是为何自己把银子捐给鹿台山书院时,温行之会那般的激动。
教书,穷。
因为很多人会说夫子是穷教书的。
泠娘心想,盐的买卖要做大一点儿,西凉的马匹买卖也要做大一点儿,至于茶叶,多开一些未央春,如果能帮衬鹿台山书院,她愿意。
温行之本就是了不起的人,但泠娘却觉得温夫人是更了不起的人。
而此时。
二皇子看着一桌子素菜,指着萧承基的鼻子骂道:“你又不是秃驴,你吃什么草?今日遇到你真是灾星!孤来这里是吃山珍的,你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温行之就是不待见孤,否则怎么会让孤陪着你!”
萧承基垂眸,慢条斯理的吃饭,有些嫌弃二皇子呱噪,但他不在意。
二皇子一拍桌子走了,他不会去蹭饭,但是可以进山!
鹿台山,大厅里烟火温馨。
雅阁里,佛子吃糠咽菜。
山里,二皇子成了猎人,当他提着几只山鸡回来时,头上还沾了几根漂亮的鸡毛,喊来阿夜,挖土,做灶,和泥包鸡。
阿夜做这些非常熟稔,处理干净内脏,带着毛把鸡用黄泥包裹好,加起来木柴开始烤。
当二皇子抱着黄泥包摔开,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喉结滚动,馋到吞口水,进屋把吃糠咽菜的萧承基拎出来,鄙夷他嘴角还有一块晒干又水煮之后的野菜,把人按在地上坐好,撕下来一条冒油的鸡腿递过去:“吃!”
“佛门清规……唔唔……”萧承基话都没说完,鲜嫩的鸡腿已经塞到了嘴里,他愕然的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大口撕着肉,偏头看了眼:“香不香?好吃不好吃?”
萧承基眼泪横流,他恨不得把二皇子也像这只鸡一样撕碎了,自己是佛子!佛子啊!
“被虚名所累,萧承基,你要不看透这一点,你会死的比孤还惨。”二皇子不搭理萧承基,扬声:“阿夜,去偷酒。”
阿夜默不作声离开,很快提着两坛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