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萧承基来别院这一趟,太后多少会难熬几日。
佛子去书院讲经,自己要亲自去听,不单要去听,还要认真听。
与此同时。
闵太后已经喝了第三盏茶了。
从萧承基抱着苍玉振来到她面前,她就觉得心口憋闷,犹如塞进去了一团乱麻。
“父皇去了。”萧承基见闵太后迟迟不说话,只能开口:“皇祖母,承基并不曾为难泠娘。”
闵太后垂眸,眼睛几乎闭上了:“去的真快。”
萧承基也是这么想的。
闵太后问:“为何给你筝?”
“因父皇听了承基抚筝。”萧承基说。
闵太后抬起手扶了扶鬓边的珠钗:“什么曲儿?”
“父皇让承基抚梅花吟。”萧承基抬眸,就见闵太后的手倏地一用力,苍老的脸上浮起了骇人的红,本来扶着簪子的手缓缓放下,抬眸看过来时,眼神少见的锋利。
萧承基赶紧低下头。
闵太后后悔了,后悔没让萧承基知道多一些,也庆幸萧承基弹奏了梅花吟,至少母子之间不会生出太大的嫌隙。
她这个儿子啊,打从第一次对闵家出手,就不再是儿子了,而是一国之君了,所以嫌隙早就有,多年来相安无事,不过是自己忍让,他知道分寸罢了。
“去歇着吧,鹿台山书院还是要去一趟的。”闵太后说。
萧承基立刻恭敬的跪下磕头告退,听到这话,说:“温行之已经差人送了帖子,明日接承基去鹿台山。”
“嗯。”闵太后没多言语。
萧承基抱着筝离开后,闵太后扒下来发髻上的簪子,那簪子上染了一丝血,刚才听到皇上点了梅花吟的时候,她惊了一瞬,簪子刺破了头皮。
到底岁数大了,这惧意很多年不曾有过,反倒有些陌生得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簪子扔到了地上,闵太后起身。
身边伺候的宫女立刻过来搀扶着往后头去。
正殿后头,梁敏正在练功,她整个人瘦了许多,但格外的有精神,没了郡主的娇气,有了几分飒爽。
见到太后,立刻过来跪下请安。
闵太后弯腰把她扶起来:“冬日严寒最伤身,女儿家要爱惜身子,何须如此搏命。”
“太后垂怜,敏儿不敢懈怠。”梁敏扶着太后进了屋,亲自给端茶倒水。
闵太后抿了口茶,抬眸看梁敏:“听说,镇北王府给你递了帖子?”
“是敏儿之前递过帖子被拒了,敏儿想要见常秀娥。”梁敏说。
闵太后看得穿梁敏的心思,常秀娥也是恨毒了泠娘,皇上手里有泠娘,自己手里也不是无人可用。
正说着话,小太监寻来:“太后娘娘,太子求见。”
闵太后微微蹙眉:“带进来吧。”
梁敏立刻退到闵太后身后,像宫女一般。
太子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梁敏抬头刚好对上太子的眸子,立刻避开。
“祖母。”太子跪倒在地:“快救一救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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