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看赵婶子脸色苍白的模样,轻轻的过去拉住了赵婶子的手:“孩子让赵大叔送去别院了,要想让她们母女脱身,今日这恶人是要做到底的。”
“姑娘心善。”赵婶子抹眼泪:“早就知道这混账东西不是人,可孩子都三个了,日子怎么都得过不是,谁能想到熬着熬着竟年纪轻轻差点儿把命丢了啊。”
泠娘只是握着赵婶子的手,她知道,若不是赵婶子想要让自己来撑腰,若不是自己恰好跟梅悟道有些交情,今日赵春燕是没活路的。
哪怕侥幸活下来了,在这院子里想要活几年也是不能。
人,穷是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又穷又坏,冷漠什么地步了!
好好一条命竟不如猪狗,贫苦人家若不知守望相助,那就真的没救了。
看了眼赵春燕,泠娘不知道赵春燕是个什么性子,若是个拎不清,非要忍气吞声的主儿,自己也算对得起赵大叔和赵婶子的照顾了。
外头惨叫声不断,屋子里梅悟道取出来金银针,看了眼崔郎中:“老弟啊,遇到就是缘分,教你一套针法吧。”
崔郎中连连作揖。
泠娘是外行人,但她太惦记十万大山里的人了,那里需要好郎中。
看梅悟道几针下去,昏迷的赵春燕悠悠转醒,她觉得梅悟道才是人间的真菩萨,救命的菩萨。
赵婶子奔过去,几乎是跪在板床前,拉着赵春燕的手:“我的儿,你可算活了。”
“娘,是男是女?”赵春燕虚弱的声音几不可闻。
赵婶子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崔稳婆过来说:“你这一根筋的脑袋,男丁也是他们家没这个福气!自己遭什么罪心里不清楚?还指望着这家人能好?听听外面的动静,你爹和兄弟们都拼命了。”
这已经是第四胎了,赵春燕明白稳婆的意思,她辛苦怀胎的孩儿竟然死了。
“何止,我的儿啊,你那狠毒的公婆还要卖掉孩子,你怎么总是报喜不报忧啊,这样的日子咱们不过了,不过了。”赵婶子紧紧地抓着赵春燕的手:“娘接你回家。”
赵春燕别开脸,眼泪止不住。
梅悟道把针法又跟崔郎中说了一遍后,拉着泠娘到一旁:“早些回去,聪明的谁跟愚夫争短长?”
“您老对泠娘最好。”泠娘说:“回头给你送好茶。”
梅悟道哼了一声,用得着自己了,也知道送茶了。
又交代了几个方子给崔郎中,拎着箱子往外走,外面打得厉害,他懒得看,当了一辈子郎中,啥样的事没见过?人要是拎得清,日子过得不会差,要是拎不清,遭罪也得自己挺着。
外面鬼哭狼嚎。
屋子里娘家抱头痛哭。
崔郎中两口子唉声叹气的要走,泠娘赶紧拿了银子塞到崔稳婆手里:“您老救了一条命,这点儿银子回去添置点儿吃喝。”
“可不能收,姑娘,罢了,罢了,这也不是喜事。”崔稳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