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卧房里,泠娘已沐浴妥当,身穿白色中衣,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看程青雾进来,抿着嘴儿笑了:“还有人没来。”
“确实,不过倒也不着急。”程青雾知道泠娘说的是秦良。
身为泠娘的义父,自是要过来的。
泠娘看程青雾:“我真不用出去见客吗?”
“自是不用的,安稳的坐着。”程青雾捏了捏泠娘的脸蛋:“今儿不比寻常,不管是谁说了不中听的话,都记在心里,有人要看冰释前嫌的景儿,错也不是能我们错。”
泠娘点头,这道理她懂。
院子里,郁香和忍冬摆好了三张席子在东侧,搬来了小几,小几上放了醴酒一杯、饭一份。
香炉、盥盆及毛巾,一应俱全。
屋子里的人看着程青雾带着香雪和香草将泠娘所需的三套服饰按顺序叠好、衣领朝东,由北向南依次置于席上。
随后,忍冬、郁香、香草和香雪捧着托盘站在西侧,分别装着发笄、发簪、钗笄,站在西侧。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秦良的声音终于响起了:“皇上驾到!”
屋子里,本来都瞧热闹的人顿时有些慌了,闵知瑶只觉得脊背发寒,这是一个家妓的及笄礼,姑且说让这些诰命在身的老人家来荒唐不荒唐,就她东宫太子妃都要坐在这里给捧场,已经会被人笑掉大牙了,皇上可真做得出来!竟亲自来了!
怕不是担心泠娘死的不够惨!
可心里怎么想,面上不敢显露分毫,按照身份尊卑跪下接驾。
泠娘终是从西卧房里走出来了,她穿着单薄的中衣跪在最后头,但跪在中间的位置。
皇上淡漠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目光在程青雾的身上顿住了片刻,踱步到主位前坐下来:“平身。”
众人都站起来后,皇上说:“开始吧。”
这可就是天大的事了,靖国公夫人是今日的主宾,先起身往外走去,镇北王夫人陪在身边,太子妃也不能坐在屋子里,到外面立在一旁观礼,随行来的镇北王府三少夫人沈氏立在太子妃身后,目光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秦良缓步走出来,冲着在场各位揖礼,开口说道:“今天,小女泠娘行成人笄礼,众位贵人莅临是咱家和小女的荣幸!娘入场拜见各位贵人!”
靖国公老夫人先净手,站在一侧,泠娘在程青雾的搀扶下走出来,向观礼宾客行揖礼后,面向西方跪坐在席上。靖国公老夫人亲自过来为泠娘梳头。
程青雾看了一眼香草,香草捧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罗帕和发簪。
泠娘面向东走向前,镇北王妃接过来香草手里的托盘,靖国公夫人取了罗帕,语气郑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初加礼毕,泠娘去东厢房穿上了襦裙,再次出门时,抬头看了眼坐在堂屋门口椅子上的秦良,秦良身后,门里坐着的是皇上。
她缓缓的走过来,双膝跪地,郑重叩首:“父亲,泠娘有幸,得如此庇护,恩重如山,铭记于心。”
秦良看着泠娘,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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