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泠娘甚至猜到了为何皇上会亲自来,而他让秦良坐在前头,他端坐在后头。
叩首,是给皇上的,这话也是给皇上的。
皇上坐在里面,微微的眯起眼睛,泠娘啊,真得太像千锤淬炼出来的宝器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看不透,但她,懂了。
懂了好,自己不能收下这个女儿,因为身份会变,公主的名头太大,会废了这神兵利器,但她明白这份用心的良苦,便值得。
秦良亲自扶着泠娘起身。
二加时,靖国公老夫人打量了一眼手里的簪,温润羊脂玉雕出玉兰花,是好东西,但跟今日及笄礼的贵重比起来,这簪略逊一筹,不过既然是安排好的,顺着做便是。
轻轻的把玉兰簪,簪入泠娘的发髻中,沉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泠娘看着铜镜里的玉兰簪,微微的勾起唇角,这是兄长所赠,这才是及笄礼,最贵重的及笄礼。
再次回了东厢房,泠娘穿上了曲裾深衣,出门再次跪拜时,她看了看程青雾。
秦良立刻起身过来,拱手一礼:“程女官,请。”
程青雾并不曾推辞,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泠娘。
泠娘跪在程青雾前面,轻轻叩首:“得恩师教化,开泠娘蒙昧,恩重如山,铭感五内。”
“起身吧。”程青雾起身搀扶着泠娘。
泠娘看着程青雾,笑了,两个人明白,淮南一行,彼此是过命的金兰姐妹,这份情义的重量,无需外人知道。
三加时。
秦良精心准备的百花冠用上了,制衣坊日夜赶工的百花裙用上了,腰间玉带雕工精致,玉佩叮咚都是上品,泠娘从东厢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算是镇北王府最如珠如宝珍爱的常秀娥,及笄礼也不曾如此奢华。
可这份尊荣,落在泠娘身上,所有人都不觉得是荣耀,只觉得寒气逼人,皇上的抬举寒气逼人,泠娘得到如此抬举,其真正的本事到底如何尚未可知,更寒气逼人。
而泠娘刚刚站定,门外传来了拍打门环的声音。
程青雾立刻过去开门,打开门的时候吓一跳,大红吉服,戴修罗面具,身后跟着十几个仆从捧着礼盒,这阵仗委实骇人。
“再加。”二皇子缓步入内,步履沉稳,径直走向泠娘。
他觉得明艳照人,未必是脸多好看,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果然秦良是个提线木偶,这规制泠娘配得上,但秦良配不上。
泠娘穿着繁琐的礼服,就要跪下时,二皇子抬起手擎住了她的手臂:“咱们有旧,大喜的日子凑个热闹。”
说着,抬了抬手。
家丁进来,纷纷打开了锦盒。
碧玉棋盘黑白子,镶宝匕首半出鞘,一件软猬甲,两幅头面镶红嵌绿,最后是一支簪,丹凤朝阳簪栩栩如生。
“来,再加,孤亲自来。”二皇子拿着丹凤朝阳簪,说。
泠娘噗通就跪下了。
她拿不准的人,不多。
二皇子是为数不多人里,最诡异的一个!
外男怎可执簪?
莫说泠娘,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秦良上前满脸堆笑:“殿下,小女胆小,不敢受此簪,咱家代为保管,可行?”
二皇子翻了白眼儿,一转身走到明堂门外,也不跪下,冲着里面坐着的皇上说:“父皇,簪不簪得?”
“不懂规矩。”皇上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