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吗?皇长公主在皇上面前就拍桌子,不是放肆?那是倚老卖老吗?”泠娘怡然不惧:“宫里的茶,是梁固送的,梁固送的贡茶是柴家的,可是柴家却不知道柴家的茶是贡茶,皇上也不知道,他用得茶都是去岁陈茶,这算不算欺上瞒下?”
“不算,欺上,是欺君。”二皇子说。
泠娘缓缓的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两条胳膊上的疤痕都已触目惊心:“奴在淮南,周家设宴时,梁世子在场,因奴要谈盐,要谈茶,梁世子觉得奴在抢他的钱袋子,虐打奴时,奴提到了皇上,皇长公主,你猜梁世子说了什么?”
“你要血口喷人!搬弄是非!”皇长公主眼神再无半分慈祥,锋利如刀的看着泠娘:“找死!”
泠娘往殿外看了一眼:“梁世子不也在外面吗?叫进来对质啊?奴这条命,贱如草芥,但要死的明明白白。”
皇长公主起身走到泠娘面前:“好手段啊,泠娘,你竟跟二皇子联手了?”
“皇长公主抬举泠娘了,难道最想要杀了奴的人,不是他吗?”泠娘迎着皇长公主的目光:“长春会,是什么?”
皇长公主冷笑:“素来有民间小朝廷之称。”
“那些贩夫走卒、居无定所的人?”泠娘摇头苦笑:“若给安稳,谁愿意一年四季奔波?若给温饱,谁不愿意安稳度日?皇长公主到底是高高在上的贵人,难以体会民间疾苦,至于少总领,那是老总领的抬举,奴有什么资格被那些人拥趸?奴是被那些居无定所的人,庇护的可怜人!因若无他们庇护,奴只怕就算是九命猫,都不能从淮南活着回来。”
皇长公主微微摇头,她知道泠娘的厉害之处了,不管是先发制人,还是后发制人,泠娘都稳稳地抓住了皇上,皇上听到这些话时,只会勾起对梁国公府的怒火!
“长春会把你安排在武威侯府,武威侯府把你送到老三手里,老三用万寿节送你到皇上身边,而你利用对皇上的了解,去淮南是要破老二的布局,若无玉奴,你根本不会盯上梁国公府,是不是?”皇长公主声音里染了怒色。
泠娘平静的看着皇长公主。
皇长公主见她不说话,怒道:“说!”
“说什么?”泠娘看着皇长公主:“若奴身家清白都不能保证,皇上会留奴在身边吗?你觉得皇上昏聩不成?再者,二殿下的布局?奴怎么觉得二殿下是被人陷害了呢?因为在淮南,要杀奴的人只有梁周,他虐打奴的时候,扬言天高皇帝远,在淮南,他梁周就是天!”
皇长公主愣住了。
泠娘上前两步,逼近皇长公主:“并且,长春会如今何在?皇长公主为了杀一个家妓,下了如此血本,你能找到长春会的人来做人证吗?你找不到!因为长春会被奴安顿在扬州了,你猜他们在扬州做什么?”
皇长公主从没有这种感觉,她微微的眯起眼睛,额角的青筋凸起。
泠娘淡淡的说:“耕种,放牧,小本生意也做的,有房,有田,很快就都会有家,而这些都是奴做的,奴用皇上给的银子安顿了他们,而他们都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感恩戴德的他们,会是大周最好的子民,皇长公主,穷人会不安分,而你们这些贵人不都怕世道不好吗?穷人有房有地就有家了,来之不易的家,世世代代都会拼尽全力的守着,皇上说这是安民,奴认为,皇上英明。”
皇长公主愤然起身,一把推开泠娘,泠娘后退好几步,一只大手问问的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泠娘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低声:“多谢殿下。”
而,皇长公主双膝跪地:“皇上!此女,妖孽一般,绝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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