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秦良过来亲自给泠娘披上了狐裘大氅,伸出手臂等泠娘搭上去,泠娘有些不敢,秦良使了个眼色,泠娘才浅浅的搭了个边儿,跟着秦良的脚步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秦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鸳鸯楼的当家人。
那妇人极聪慧,立刻差人取来了玉奴的身契,双手捧到了泠娘的面前,谄媚的说:“贵人放心,玉奴的银子一个子儿都不敢贪。”
“多谢你照顾阿玉这么久。”泠娘接了身契。
众目睽睽之下,秦良和泠娘缓缓的走出去了,身影在大门口消失的刹那,梁周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全完了。”
梁敏指了指世子夫人,起身捂着脸跑出去了,这个地方简直不能待了!!
世子夫人走到梁周跟前,弯腰搀扶着他起身,慢腾腾的离开了鸳鸯楼。
鸳鸯楼的大门咣当关上,管事的单手掐腰,指着看热闹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把眼睛擦亮了!让你们掏那些爷的钱袋子,不是让你们把自己搭进去!都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有没有玉奴这样的靠山!呸!晦气!”
泠娘坐在马车里,春喜公公赶车,她整个人缩在大氅里,不敢抬头看,因为对面皇上脸色很难看。
“朕还不知道泠娘如此广结善缘呢。”皇上淡淡的开口。
泠娘刚要起身,皇上又说:“动不动就跪下,朕是你吗?让别人跪着才能显得有气势?”
“皇上,泠娘若是想要杀了梁周,不说今日,在今日之前,皇上会不会先杀了奴?”泠娘没有抬头,自问自答:“皇上会觉得奴逾矩了,奴不好管教了,奴长了反骨了。”
“可是,奴今日忍不住了,前几日就听说玉奴被打了,奴想别惹是生非,让皇上总替奴善后,再者玉奴是楼子里的人,就算不是梁国公府,也可能是别的勋贵家的正妻找上门,挨揍也是她们的命。”
“但今日又打,奴知道若不去,玉奴会死掉,奴这一路走来,但凡跟奴有点儿交情的人,一个个都死了,奴害怕,奴觉得今日能护得住玉奴,那就是奴真的有了活下去能耐,若护不住玉奴,奴就找个好机会自己死个安生也是福分了。”
皇上抬起手压了压额角,泠娘的话,听不出来花言巧语,每一个字都有点儿扎人。
“你竟也写策论?写得什么玩意儿?朕没见过如此乱成一锅粥的文章。”皇上说。
泠娘愕然的抬头,随即立刻低下头:“奴要长进,奴要配得上自己越来越复杂的身份,奴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了,不是家妓也不是乐师,做买卖算不明白账,奴只能逼着自己快些聪慧点儿。”
皇上点了点头:“行,好好长进吧,对了,褚卫平说十二庄今年大丰收,不用朝廷拨粮饷过去了。”
“啊?”泠娘抬头,脸上顿时浮起了喜色:“那皇上是不是省了一大笔银子啊?”
皇上就那么看着泠娘,她眸子亮的惊人,无奈的点了点头:“对,省下了一大笔钱,泠娘啊,在你心里,朕得多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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