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前面都是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光溜溜的散开。
这是最常见的自保手段,唯有石头才不容易留下痕迹,她踩着石头弯腰进了山洞。
丙七递过来火折子,泠娘拒绝:“在山里,火光和浓烟都是很危险的。”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有了光亮,还有人声。
泠娘兴奋的搓了搓手,叮嘱丙七:“藏好了。”
山洞是入口,泠娘站在山洞口,看着山坳里一个个石头房子,有小孩子在弯弓射鸟,妇人在山坳下流淌的小河边上洗衣服,更小的孩子光着小屁股在草地上奔跑,嬉笑的声音清脆、悦耳。
泠娘沿着山洞旁边的小路往山坳里去。
“站住!”
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
泠娘刚刚站稳,抬头看着对面几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一个个手里的弓都拉满了,木头箭矢对准自己。
“我迷路了。”泠娘说:“我可不可以借宿一晚,天都黑了。”
其中一个小男孩打量着泠娘,狐疑的问:“你是不是从凤城来的?”
“是。”泠娘点头。
“我祖母说,一个灾星进了十万大山,你是不是灾星?”小男孩戒备起来,那模样分明是泠娘敢承认,他立刻就能把泠娘诛杀当场似的。
泠娘把手里的筐放在地上:“你们看,我像灾星吗?”
尽管泠娘知道,对于十万大山来说,自己还真极有可能是灾星,但更让她好奇那位祖母,难道铜鼓一族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小男孩犹豫了,吩咐旁边的小男孩:“巴甲,你看看筐里是什么?”
小一点儿的小男孩过来翻了翻筐子,回头:“哥,野菜,还有果子。”
“带去见祖母。”小男孩说。
巴甲立刻站在泠娘身边,说:“你要是坏人,我们就杀了你。”
“我不坏。”泠娘说:“我有些饿。”
几个小男孩押送着泠娘往山坳中间的石头房子走去。
泠娘打量着这里的人,老人、妇人和孩子,不见壮年男子,甚至老年的男子也没有一个。
石头屋子挂着黑黢黢的帘子,很厚,上面打着一个个补丁,边缘的地方露出了里面裹着的软草,石头屋接近地面的两层生了苔藓,门口洒扫的很干净。
“祖母,抓了一个凤城来的女人。”小男孩子说。
石头屋子里传来苍老的声音:“巴南,让她进来吧。”
泠娘记住了这两个男孩子的名字,看了眼巴南黝黑的肤色,勾了勾唇角露出和善的笑意。
巴南翻了白眼儿,撩起帘子对泠娘说:“进去!”
泠娘提着篮子弯腰走进去,厚厚的帘子放下了,屋子里的火盆里火光跳动,火盆上吊着带提梁的锅,锅里煮着野菜。
穿着颜色混杂的袍子,花白的头发梳成两个细细的辫子,布满沟壑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几乎被松弛的上眼皮盖住了眸子,枯瘦的手里端着一个大碗,另一只手拿着勺子,把大碗里的面糊搅拌到锅里。
不等泠娘说话,老妇说:“你,就不怕手上染满了鲜血,遭受天罚吗?”
“老人家,言重了。”泠娘走过来,把篮子放在身边,自顾自的坐在软草上,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咽了咽口水:“我只是迷路了。”
老妇不说话,把面糊都搅到锅里,又拿起来一个大碗,把锅里的野菜粥盛出来,送到泠娘面前:“吃吧,饿肚子很痛苦的。”
“嗯嗯。”泠娘端起来有她脸大的碗,贴着边儿喝了一圈。
老妇看着她这样的吃法,竟笑了,递过来木勺,静静地看着泠娘把一碗野菜粥喝完,才说:“姑娘,能高抬贵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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