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带着褚卫平从外面走进来时,明堂里只有泠娘一个人在坐着喝茶。
“褚大人。”泠娘起身行礼。
褚卫平拱手一礼:“泠娘姑娘,某今日来致谢,叨扰了。”
致谢?
泠娘抬眸看褚卫平,她在想有朝一日,曹玉环死在自己的手里时,褚卫平还会不会记得今日登门致谢呢?
“请。”泠娘请褚卫平落座。
褚卫平坐下后,正了正身:“洛家事了,泠娘姑娘也要离开扬州城了,某在扬州十二年之久,时至今日才发现当年恩师的举荐,另有深意。”
“治世良臣。”泠娘说:“能以身入局者,举棋之时就已胜天半子了。”
褚卫平眼底有惊讶,这样的话从泠娘嘴里说出来,他确实意外,但转瞬就释然了,若是个目光短浅,只知道仗势作威作福的人,又怎么会来到淮南?
“泠娘姑娘也是以身入局的人。”褚卫平说。
泠娘摇头:“褚大人,泠娘本心不过求一个安稳长寿,可奈何被裹挟入局,如履薄冰又无路可退,唯有一路向前,死里求生。”
“淮南之行,确实危机重重。”褚卫平看泠娘:“若能全身而退,扬州是最后的机会了。”
泠娘给褚卫平斟茶:“褚大人,泠娘身份卑微,在任何人眼里都死不足惜,淮南虎踞龙盘已久,九殿下亲自来督军,泠娘这点子眼界都能看清楚地局势,瞒不过褚大人。”
这话说的褚卫平一阵愧疚,泠娘说的没错,他看的明白当前局势,皇上要以小博大,用泠娘撬开淮南一角,治国平天下的事落到这么小的一个姑娘身上,他不止为自己羞愧,也为当朝,为皇上羞愧!
端起茶盏,浅浅的品着茶,褚卫平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泠娘也不多言,她面对皇上,三皇子甚至京中勋贵,都可以自称奴,小意逢迎求活,但面对褚卫平这样的封疆大吏,她希望自己是有风骨的人,大家都不糊涂,各有各的无路可退。
“泠娘姑娘,某只说姑娘放心,恩师为国能带着全族慨然赴死,某也绝不是耽于儿女私情之辈,他日姑娘归来时,某必定在扬州城外迎接。”褚卫平说。
泠娘微微一愣,抬眸看褚卫平,他知道!
不,也许是曹玉环对他说过!
所以褚卫平在给自己定心丸,若曹家该死,他会大义灭亲!
“姑娘走,某不送行。”褚卫平取出来一封书信放在桌子上:“某在凤城有一至交好友,姑娘可替某带一封书信过去叙旧。”褚卫平说。
泠娘轻轻点头:“褚大人,泠娘必定送到。”
褚卫平告辞离开,泠娘拿起来那封书信,在书信
收了书信,泠娘静静地喝茶,等香雪回来时,泠娘放下茶盏:“香雪,让忍冬去查一查褚大人是否有儿女,儿女几个,何人所出。”
她想,褚卫平是不一样的,只是不确定自己想的对不对。
程青雾陪着洛蘅芷从卧房出来时,泠娘起身走过来:“无需送我,今日不走,明日便会早早启程,也不用打听我的下落,回京途中必定再来扬州。”
“好。”洛蘅芷应了,她看不懂泠娘,但明白她的心意,但凡能不牵连旁人,她谁都不想跟谁有太深的纠葛。
洛蘅芷离开后,泠娘就和程青雾下棋,两个人不言不语,黑白子在棋盘上厮杀。
忍冬回来的时候,泠娘刚好落下一子。
“姑娘,查出来了。”忍冬说。
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曹玉环,十年无所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