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居里，洛蘅芷跟十二庄把头签了契书，洛家养着庄子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养为孩子们开蒙的私塾先生，管事们每年的红利再多给三十两，一年盈亏都不算，红利能拿八十两，这些人立刻都心甘情愿跪下认家主。
**忍冬把亲眼所见都跟泠娘说了。
程青雾咂舌：“本以为她处处都显得稚嫩，没有这般狠辣手段呢。”
“都是逼出来的。”泠娘说：“若她立不住，周家极有可能去而复返，到时候她孤女一个就根本没有胜算，显然洛昭宁对女儿的培养是下足了功夫的。”
“你早就说过了。”程青雾问：“我们还要做什么？”
“今日让衙门给洛蘅芷善后，明日我登门去见褚卫平辞行。”泠娘说：“周大爷这会儿怕也被吓得不轻，洛蘅芷这家主的位置坐稳后，洛家的生意也会好做很多的。”
这一日，泠娘过得极为清闲。
褚卫平亲自带着衙役来到洛府，所有口供问完后，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就结案了，郑泽生杀妻灭子，先是洛昭宁，再是葬身火海这些人，也算是因果报应。
至于大管家，当天洛蘅芷身穿重孝，带着丰厚的抚恤登门，大管家两个女儿都得了三百两银子，衣料首饰也给了不少，两个女儿哭哭啼啼的过来都找不到大管家的尸体是哪一个，随便找了个收殓后，抬回乔家等着三子回来奔丧。
夜幕缓缓漫上来的时候，洛蘅芷坐到了泠娘对面。
程青雾打量着洛蘅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了人的缘故，洛蘅芷的神情从没有过的坚定，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躲闪和飘忽。
“泠娘。”洛蘅芷说：“我在扬州，一直都在扬州，但凡泠娘需要，万死不辞。”
泠娘笑着挑起大拇指：“阿蘅确实让人钦佩。”
“为母报仇，天经地义，那些人杀我母女，我有一口气他们都必须全死。”洛蘅芷说：“只是我过于怀柔，想要徐徐图之，是泠娘让我知道出其不意的妙处。”
泠娘只是凝眸看着洛蘅芷，她知道洛蘅芷并不会如表面上这般坚韧，她现在需要说话，需要得到别人告诉她，这么做，没错！
“母亲待他极好。”洛蘅芷说：“可他从没想过让母亲好好活，只是他不该让母亲那般屈辱的死去，洛家女打小就活得骄傲着呢。”
泠娘轻轻点头。
洛蘅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牙子不舍得杀我，想要把我卖个好价儿，虽说我经历了一些苦难，可也留下了这条命，天不绝洛家，余生我就积德行善了。”
“你没错。”泠娘说。
洛蘅芷笑意还在嘴角，泪水已夺眶而出：“稚子何辜？昨夜烧死那些孩子挺惨，但我何尝不是当年的稚子？所以我没错，我不可能心慈手软。”
“阿蘅，此间事了，我会离开扬州，我们还会见面的。”泠娘说：“你一定会成为洛家最厉害的家主。”
洛蘅芷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意：“我送你，你送我回扬州，我送你去凤城。”
泠娘看了一眼门外急匆匆走来的香雪，摇头：“只怕，不需要阿蘅送我了，送我的人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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