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并不需要春喜公公说什么,只看他的神色就足够了。
撩起眼皮儿看拦路的马车,微微勾起唇角,先一步下了马车往前走去,走到对方马车外,轻声:“奴,见过殿下。”
“上车。”九皇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泠娘自己撩起帘子,上了马车,贴在边上坐下,微微垂着头,恭顺的模样把九皇子逗笑了:“刚才见你咄咄逼人,恩威并施的样子可威风的很呢。”
“奴在外行走,是打着皇上的旗号,自然不能被人小瞧了。”泠娘小声说。
九皇子轻笑:“哦?现在呢?”
“在主子面前,奴要守本分。”泠娘轻轻地抿了抿嘴角:“殿下别吓奴,奴这些日子过得不易。”
九皇子到底笑出声来:“好了,既然知道打着父皇的旗号,就无需怕的,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如意镇,奴遇到了周三爷,周三爷想要拿捏奴,奴就寻了个机会把他送去大牢里了,还有白家,奴只知道会下蛊的人叫白卿,白卿的妹妹白月是周三爷的正妻。”泠娘抬头,神色凝重:“殿下,奴可不想死在淮南啊。”
九皇子抬起手压了压额角:“洛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都知道,因为洛蘅芷便是如意镇周三爷的妾室,还有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那孩子被高僧断言是麒麟子,不过麒麟子是假的,高僧和洛家家主有旧。”泠娘说。
九皇子微微俯身,看着泠娘的眸子,问:“你说为周家保密的事,是什么?”
“种生基。”泠娘回答的干脆利索:“白月三子都给周家种生基了,动手的人就是白卿,周三爷和白卿之间还有别的勾当,奴没敢查,因为再查奴就得死。”
九皇子表情凝重了,手指摩挲着扳指,良久才说:“泠娘想要怎么做?”
泠娘摇头:“奴如今也没想明白,但看到殿下心里就安稳了,既然不会死,奴就无所顾忌,周家阴司手段都用上了,自然有不甘于人下的心,城主府盘踞淮南,背靠十万大山,想必也不轻松,周家当出头鸟,皇上都省心了,因为城主府不会容的。”
“你!”九皇子眼里尽是惊喜之色:“自己想出来的?”
泠娘不好意思的挤出来一丝笑:“殿下高看奴了,奴之前跟温行之学兵法谋略,如今皇上把程女官放在身边,甚至奴觉得,奴要是做的不好,还有人在暗处为奴找补呢。”
“难为你了。”九皇子是真心话,泠娘并非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甚至在任何人眼里,她不过是京城来的一个乐师,甚至是家妓,哪怕打着父皇的名义又如何?父皇不会因为泠娘兴兵问罪。
可泠娘却凭着一腔孤勇,以为父皇无所不能,就在如意镇里大动干戈,甚至敢把洛家的千顷良田都算计到了褚卫平手中,就这份能耐,别人不说,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泠娘笑着摇头:“奴这一趟,学会了当主子呢,不为难。”
“你想要洛家的粮?”九皇子问。
泠娘点头:“如意镇时,是这么想的。”
“你把粮都给了褚卫平,你就拿不到了。”九皇子说。
泠娘眼睛都亮了:“殿下,扬州城何止千顷良田?奴可以从百姓手里收粮,再说了,淮南呢?淮南有无数良田,粮不会白白跑到奴的手里,也不会白白跑到别人手里,做买卖就看各家本事了,奴不会的就用心学。”
“有道理。”九皇子笑着说:“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若遇到生死关头可往扬州送信儿,我在这里短时间内不会走。”
泠娘就要跪下磕头。
九皇子双手扶住了她:“泠娘,除了在父皇面前,余下任何人面前都不需要自称为奴,你不是奴,终有一日我们都要敬你三分,既然这一趟学会了做主子,那就一直做下去,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