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被扯下时,泠娘看到了秦良。
秦良竟没有震惊的神色,只是愤怒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怎么是你!”秦良说。
泠娘目光呆滞,没有辩解,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甚至洁白的床上已有了点点红梅。
北棠慌乱的给泠娘整理亵裤,拉着被子要把泠娘盖住,他回头看到秦良时哀求:“大总管,是春日美景醉人,我与泠娘情不自禁。”
秦良怒道:“找死!把人捆了!”
两个侍卫过来把北棠五花大绑,推搡着出去。
秦良看泠娘,低声:“你如此不爱惜自己这条命,皇上是把你宠坏了!”
“总管,泠娘知错。”泠娘嘴上这么说,毫不避讳的起身拿了衣裳穿戴,撕破了的衣服无法蔽体,她只能用北棠的袍子遮住身体,赤着脚走出来时,看到了皇上,看到了三皇子,看到了九皇子,最终目光落在了镇北王身上。
人还真是一个不少。
皇上已经坐在主位上了,目光平静的看着泠娘这幅被摧残了的模样,从锦袍到赤脚,淡淡的移开目光。
泠娘低着头跪在皇上脚边,两只手交叠按在地上,额头抵在手背上。
不等泠娘说话,北棠跪地求饶:“皇上,饶了小人和泠娘,我们是两情相悦,情不自禁啊。”
皇上这才看北棠。
在他眼里,北棠是年轻的,是容貌绝美的,出身楚馆,能成为楚馆里的头牌,心机城府都绝不低,而他竟说对泠娘情不自禁,这样的话谁会信?
从北棠第一次走进别院,皇上已经把他查个通透了。
眼角余光扫过秦良,端起茶盏送到嘴边时,在想,泠娘想要活,得自己有活下去的本事才行,否则别院就成了麻烦,自己这几日被盐铁之事闹得焦头烂额,十分厌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三殿下,求您放过小人和泠娘,泠娘是个好姑娘,她只是想要跟小人远走高飞,去过正经夫妻的日子,她愿意为小人养儿育女,不在乎小人的过去。”北棠被五花大绑,胜在腰肢柔软,额头在地时,身体都稳稳地。
泠娘转过头看着北棠,心里却笑了。
三皇子冷哼:“泠娘,想要死,便成全你!来人,把泠娘拉下去。”
“奴,不想死。”泠娘跪正身体:“奴只想问北棠几句,请皇上和殿下明鉴。”
三皇子刚要说话,皇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谢皇上。”泠娘转过身:“北棠,你说我们两情相悦?”
北棠面露忧伤:“泠娘,我不怕的,就算我们不能远走高飞做夫妻,就算去阴曹地府,我也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你说我们情难自禁?”泠娘看着北棠这忧伤的模样,心里却想很多传言都是真话,诸如戏子无情,北棠就是个很好的戏子。
北棠落泪:“泠娘,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要死也让我去死。”
“你说我想要为你养儿育女?”泠娘根本不接北棠的话,而是继续问道。
三皇子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他知道泠娘要做什么了。
既是泠娘可以破局,自己必须要添一把火才行。
北棠痛哭流涕,跪行到泠娘身边:“泠娘,我连累了你,我下辈子当牛做马都难以赎罪了啊。”
“不用下辈子当牛做马。”泠娘轻轻摇头,再次叩首:“皇上,奴无可辩驳,但奴最怕死,今日被人做局,奴后知后觉该死,但奴想要见一个人,请皇上应允。”
皇上垂眸看着泠娘,良久才说:“准。”
“请三殿下请梅神医来一趟吧。”泠娘冲着三皇子叩首:“奴没有活路,但不能背着污名。”
三皇子看皇上。
皇上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