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心疼她。”常建勋走回来,握住母亲的手:“我也心疼她。但母亲,咱们得先让常家活下去。常家活下去,她才能活下去。三皇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若留在府里,保不齐会闯出来大祸,到时候只怕保不住了。”
镇北王妃闭上眼睛,两行泪滚落。
“我去跟她说。”她哑声道。
常建勋点点头,松开手。
镇北王妃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他:“那个泠娘,你就真的拿她没办法?”
常建勋沉默片刻,缓缓道:“母亲,您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镇北王妃想了想,道:“冷静,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对。”常建勋苦笑:“她太清醒了。清醒到让人害怕。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她是皇上的人。动她,就是动皇上。”
镇北王妃沉默了。
“所以。”常建勋走到案前,拿起那沓边关来信:“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稳住。稳住边关,稳住秀娥,稳住常家。至于泠娘,只要她不主动招惹咱们,咱们也别去招惹她。”
镇北王妃点点头,推门出去。
常建勋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泠娘那天在人群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打了个寒噤。
别院里,泠娘正在看书。
郁香从外面进来,低声道:“姑娘,镇北王府那边有动静。”
泠娘抬起头:“说。”
“常建勋昨晚一夜没睡,今早镇北王妃去了常秀娥的院子,出来后脸色很差。”郁香顿了顿:“还有,常秀娥被送去了家庙。”
泠娘微微挑眉:“家庙?”
“是。”郁香道:“说是闭门思过,没有一年半载出不来。”
泠娘放下书,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
“常建勋倒是个明白人。”她说:“知道什么时候该狠心。”
郁香不解:“姑娘,您不觉得奇怪吗?常秀娥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妹妹啊。”
“把她送去家庙是救她。”泠娘接过话,淡淡道:“因为他是常家的儿子,不是常秀娥一个人的哥哥。他得为整个常家着想。常秀娥再疯下去,常家就完了。”
郁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泠娘站起身,走到窗边:“他这一步,倒是让我省了不少心。本来我还想着,要怎么应付常秀娥接下来的手段。现在好了,她出不来,我也清净。”
窗外,雪花开始飘落。
泠娘看着那些细细密密的雪,忽然想起莺歌了。
“当初她应该逃走,那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郁香。”她说:“你说莺歌当初要是逃走了,现在会在哪里?”
郁香一怔,想了想:“大概会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吧。”
“活下去。”泠娘重复这三个字:“是啊,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什么都好。”
她转过身,看着郁香:“所以,咱们也得给自己找条退路。”
郁香眼睛一亮:“姑娘的意思是?”
“玉山,会成为很多人的家。”泠娘在想,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