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窗外是镇北王府的梅园,雪后的红梅开得正好,他却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常建勋。”他没有回头:“你今日请泠娘来,是聪明,也是愚蠢。”
常建勋脸色微变。
三皇子转过身,目光落在泠娘身上,意味深长。
泠娘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三皇子走回座位,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这事我知道了。至于能不能成,不在我,在父皇。”
常建勋再次跪下:“多谢殿下。”
“不必谢我。”三皇子看他一眼:“起来吧,泠娘重伤未愈,不便久留。”
常建勋叩首起身,刚站定。
泠娘就起身告辞了。
三皇子看着泠娘走出花厅,转过头看着常建勋:“你以为,一个仰赖皇上恩宠的家妓,能为常家做什么?”
“殿下,建勋也是有病乱投医了。”常建勋说。
三皇子茶盏扔到桌子上,里面的茶汤和茶叶撒了一桌子,怒道:“你算计到我头上,以为我会坐以待毙?若非王爷对我托付之情,今日你所作所为,我就可以参你一本!”
常建勋又要跪下。
“何必如此!”三皇子起身往外走去:“你的膝盖太软,心思太深!”
常建勋只能跟上来:“殿下,若常家倾倒,于殿下来说弊大于利,三足鼎立的局面里,殿下最弱。”
三皇子猛然回头看着常建勋:“你威胁我?”
“末将不敢。”常建勋垂首。
泠娘坐上马车,慢腾腾的往别院来。
“姑娘。”郁香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后面有人跟着。”
泠娘睁开眼,掀起车帘一角向外看。暮色中,隐约可见一骑远远缀在后面,不近不远。
“是谁的人?”
“看不清。”郁香道,“要不要甩掉?”
泠娘沉吟片刻:“不必。回别院。”
马车继续前行,那骑始终跟着,一直到别院门口,才消失在夜色中。
泠娘下了马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
“姑娘?”香雪迎出来,见她不动,有些担心。
泠娘收回目光,迈步进门:“没事。吴娘子呢?让她煮碗面来,饿了。”
回到别院,泠娘叫来了吴娘子:“送消息入宫,我要见皇上。”
入夜,泠娘沐浴更衣,一身翠色寝衣,披着白色罩衫,坐在琴台前,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琴弦。
微微勾弦,清凌凌的声音漾开。
门外,皇上驻足,从敞开的窗子往里面看,看泠娘,看她清减了许多的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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