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泠娘。
这不是第一次跟她打交道了。
“贵人如此阔绰,老朽不接这个买卖,我身边这些孩子都是可怜人,贪财会更可怜。”老乞丐摇头。
泠娘并不着急,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这京城好要饭,但山村能过活啊。”
老乞丐眯起眼睛盯着泠娘。
“要一辈子饭,只能吃饱,要是带着这些人去置办个山头,开荒耕种,狩猎采摘,做什么不能活的更体面呢?”泠娘回头对上老乞丐的眼睛:“您老疼惜这些乞儿,那就为他们计之长远啊。”
老乞丐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让老朽做什么呢?”
“不难。”泠娘从袖袋里取出来话本子递过去:“有识字的吗?没有就把这话本子送到那些说书人手里,只要我听到京城大小茶楼都在讲话本子上的故事,咱们这买卖就算结了,我不会再找您。”
一千两!
老乞丐知道足够买一座偏远地方的山。
这些乞丐要一辈子的饭,最后只能死在角落里,被扔到乱葬岗。
如果能有营生糊口,谁会愿意要饭?
他笑了:“小姑娘,你是个狠人。”
“若是不狠,会死。”泠娘也笑了:“只能说良知尚在吧。”
老乞丐拿过去银票:“好,咱们就此别过,江湖不见。”
泠娘起身走进风雪里,在城隍庙门口坐上马车,一路回京。
苏婉蓉,你能忍得住吗?
苏家,也能忍得住吗?
别院里,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泠娘搓着手坐下来:“今日饿得很,吴娘子的手艺越来越好。”
香雪几个人说说笑笑着陪着泠娘吃饭,只是香雪几次偷偷看泠娘,她知道姑娘心里难过的厉害,她们都知道姑娘没有这么高兴。
沐浴更衣,泠娘去了小书房。
吴娘子早早就把小书房的暖坑烧热了,软软的被子,桌子上摆着点心,泠娘坐在暖炕上看书,练字。
香雪和香草被叫过来一起读书,忍冬和郁香轮流去照顾苏婉蓉,吴娘子在灯下飞针走线,做针线活儿。
泠娘揉着有些酸的颈子,抬头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轻声说:“我想家了。”
“姑娘,想家就回去看看,我们陪着您。”香草立刻说。
香雪点头:“我还不知道回家是什么感觉呢,姑娘,要过年了,回去看看。”
泠娘苦笑,她哪里能走?
上回去红袖家,当天就回来都迟了,她可不想皇上再宵禁一次,京城里的人盯着自己的没几个,可谁不看皇上脸色过活?
一旦让那些人知道如此大动干戈竟是为了自己,别说郁香和忍冬了,就算被皇上带去宫里,自己也会死得悄无声息的。
宫里妃嫔能长寿的,哪个不是娘家势大?淑妃说死就死,她可不想自己是个短命的。
更何况,皇上的恩泽能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