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入喉,泠娘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忍冬不在,忍冬盯着苏婉蓉呢。
“你们,终有一日会自由。”泠娘说:“虽然不会像欢喜一样,但一定会像素云姐姐那般。”
“小姐,除非奴婢死了,不然就跟着小姐。”香雪认真的说。
“我也是!”香草立刻说。
郁香和吴娘子举起酒盏,郁香说:“姑娘安心,共进退是别院的生存之道。”
在泠娘庆祝为甄秀小小的报了一下仇的时候,消息已经送到了御书房里。
皇上端着茶听秦良绘声绘色的描述泠娘带着人打群架的场景,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远不及望舒温柔,像山野间肆意生长的野草,唯有孤勇撑着一口气,就敢以命相搏。”
秦良暗暗咂舌,皇上犹不自知,这种宠溺委实不该,想了想:“皇上,泠娘对苏婉蓉说‘论起来身份,我比你清白,论起来本事,你觉得三殿下够不够贵重?若三殿下不够贵重,皇上呢?’”
皇上看了眼秦良:“这话,说的没错。”
秦良知道,完了。
泠娘只要不捅破天,皇上是完全听之任之的。
他不能再说多一个字了。
“叫老三来。”皇上说。
很快,三皇子便来了御书房。
“老三啊,泠娘把蒋天德的夫人打了。”皇上说。
三皇子一惊:“父皇,她恃宠而骄,要敲打一番。”
“是要敲打,走吧,赔着朕往别院去一趟。”皇上起身往外走。
三皇子眼底一抹暗芒,他很久没有见到泠娘了,皇上安排这个时候让自己去别院跟泠娘见面,必定另有深意。
但,身为皇子,身为臣子,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别院很近,父子二人到了门口,也无需敲门,秦良一纵身进去打开门。
听到开门声,郁香就要起身,泠娘立刻伸出手压住郁香的手,微微摇头。
所以,皇上和三皇子来到门外时,就听到泠娘很大声的嚷嚷:“取苍玉振来!姑娘我今日给你们抚筝,刃卷苍云!唯有刃卷苍云才配得上苍玉振。”
香雪出门吓得眼珠子差点儿冒出来,扑通跪倒在地,刚要出声就被皇上止住,声音很轻的说:“取筝。”
香雪两条腿打颤,从书房捧着苍玉振出来时,额头都是冷汗。
她进了门。
泠娘傻笑着接过去筝,也不焚香,更没净手,手指一扫,千军万马的扫弦带着无匹的杀意而出。煞弦是仿若战马嘶吼,点指恰似箭雨破空说,走弦摩擦出鬼哭一般的风声,随后便是大指连续劈托,同时中止逆勾的战摇指法,刀剑碰撞的声音中还有颤音若有若无,犹如伤重的喘息声。
门外,三皇子立在皇上身后,手心里有了冷汗,泠娘不该如此杀气腾腾。
泠娘两只手盖住弦,一瞬寂静,她端起酒杯,洒在地上:“甄秀!敬你让泠娘知道什么是澄心堂,什么是棠梨馆,什么是千丝坊,什么是巧绣阁!泠娘再送你一首曲子。”
香雪脸色苍白,被郁香拍了拍手背,瞬间眼底一抹明亮。
她就知道姑娘绝顶聪慧。
阳春白雪,山涧叮咚,春风拂面时,百鸟婉转,泠娘满脸都是眼泪,一曲结束,端起酒杯摇摇晃晃:“甄秀,去轮回吧,来世也到贵人家里做人上人,好不好?”
皇上迈步进了明堂。
三皇子紧随其后。
屋子里除了泠娘都跪在地上了,唯有泠娘抱着酒坛子,一张脸红的像盛开的石榴花,眼神迷离的打量着进门的皇上、三皇子和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