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端着安神汤进来:“姑娘,吴娘子熬得安神汤。”
“嗯。”泠娘接过来小口小口喝着:“你和郁香听到了什么?”
香雪垂下头:“蒋夫人威胁荣乐师,若敢不从就让她家破人亡,荣乐师转身走了的时候,蒋夫人叫了身边的婆子吩咐了几句,奴婢害怕出事儿。”
“自持是将军府的恩人,并且因为常家得了诰命,她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也寻常。”泠娘看了眼忍冬:“能不能查出来蒋天德的根子和这位蒋夫人的来历?”
忍冬垂眸片刻:“姑娘,除非请三殿下出手。”
“不必。”泠娘放下安神汤:“你和郁香盯着她,我要知道她到底都有什么能耐。”
忍冬领了吩咐退下。
香雪守在床边。
“香雪,得了机会把蒋夫人和两个孩子画下来。”泠娘闭着眼睛说。
香雪轻声:“姑娘,睡吧。”
一天一夜,泠娘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软绵绵的,喝了安神汤后,她沉沉的睡了。
“泠娘。”甄秀抱着长生从雾蒙蒙中走了出来。
梦境里,泠娘拉着甄秀的手:“甄姐姐,你受苦了。”
甄秀轻声:“谢谢泠娘带走了欢喜。”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泠娘跪坐在地上:“我的人晚了一步。”
甄秀跪坐在泠娘对面:“这本来于你无关。”
“甄姐姐,你在怪泠娘吗?泠娘不见你,只是怕连累你啊。”泠娘哭出声来。
甄秀冰凉的手指落在泠娘的脸上,给她擦拭眼泪:“泠娘嘴太笨了,要多长个心眼儿,告诉欢喜,娘亲只希望她能顺遂的长大,告诉容安,我不怪他,让他好好地活着,做他的妻子是甄秀的福分,只怪我命短,不能跟他白头偕老了。”
“姐姐,我会给你报仇!”泠娘哭着抱着甄秀。
甄秀轻轻的叹了口气:“不报仇,泠娘,你好好地活着就行,我要走了。”
泠娘看着飘远了的甄秀,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长生,给姨母磕头。”甄秀牵着长生的手,遥遥的给泠娘跪下磕头。
“不!”泠娘扑过去抓甄秀和长生,可两个人越飘越远。
“泠娘,谢谢你。”甄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香雪握着泠娘的手,急切的轻唤:“姑娘,姑娘快醒醒,你梦魇了。”
猛地睁开眼睛,泠娘看着香雪焦急的模样,起身趴在香雪的肩头,哭得压抑。
“甄秀告诉我纸要用澄心堂的,胭脂水粉最好的是棠梨馆,她是绣娘,千丝坊的衣料最好,巧绣阁的绣品是京城头一份。”泠娘说:“她甚至舍得给头一次见面的我用珍藏很久的衣料,只因可怜我是个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的家妓。”
“香雪,甄秀给我吃烧鸡,让我喝酒,她说善饮也是保命的手段。”
“她给我浴发,帮我擦身,就算死了都来梦里告诉我好好活着。”泠娘身体颤抖着缩成一团:“可是,告诉我要好好活着的人死了啊,她多疼啊,肚子都被破开了啊。”
“我不敢见她,我怕连累她,我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面,却被我错过了啊。”泠娘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往外冒:“我被她当成女儿那般疼爱过。”
香雪拨亮了灯,静静地听着泠娘反复说着认识容安和甄秀的一件件事。
“香雪,我困了。”泠娘说。
香雪帮泠娘放好枕头,盖好被子,收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