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沉声:“起来吧。”
泠娘起身。
三皇子转身走出大殿,泠娘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就这么沉默着走着,泠娘发现这条路是去精舍的方向,她抬头看三皇子的背影,有一段日子没见到了,他消瘦的厉害。
精舍里,三皇子坐在蒲团上,抬头看泠娘立在一侧,瞥了一眼长几上的茶具。
泠娘跪坐在对面,点了红泥小炉里的炭,轻声:“殿下稍等片刻。”
三皇子低垂着眉眼。
泠娘找到寺里的小沙弥,提着一桶水回来。
烧了热水清洗茶具,收拾妥当跪坐下来煮水烹茶。
忙了许久,泠娘把热茶送到三皇子的手边:“殿下,茶。”
“泠娘,你是笃定父皇不让你死,所以才敢去玉屏庄吗?”三皇子没有碰茶,而是撩起眼皮看泠娘,那眼神冷得像冰。
泠娘低下头:“也赌殿下会救奴,奴知道如此行事代价不可估量,可阿秋嬷嬷死了,死在奴的怀里,那是殿下为奴要来的亲人。”
“你把那婆子扔到城隍庙,如此糟践,不觉得自己跟瑞王之流无异?”三皇子冷哼一声。
泠娘缓缓的抬起头:“殿下,你知道那婆子的恶吗?”
三皇子抬眸看她。
“过去不提,只说那日。”泠娘的手扶在膝盖上,不受控的收紧:“素云知道赵靖毅碰不得依兰香,涂了满身依兰香去救奴,那赵靖毅打累了就让奴看着他糟蹋素云,钱婆子竟说庄子里的姑娘们干净,还让那些姑娘们亲眼看着,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三皇子端着茶抿了一口:“你可以杀了她。”
“不。”泠娘眼神坚定:“奴不懂得那么多大道理,不会以德报怨,奴只知道以恶制恶,现世报。”
三皇子微微蹙眉,良久气笑了:“才学了几个词就卖弄上了。”
泠娘眼神一瞬迷茫,低下头不吭声。
“你只是为了报仇?”三皇子问。
泠娘点头:“嬷嬷为了让赵靖毅给奴一条活路,头都磕碎了,人已经死了,赵靖毅还让人把嬷嬷吊在别院门上,奴恨他!”
“可是你不知道,因为你要去报仇,赵靖毅也无法置身事外,给了别人借口把赵家斩草除根了。”三皇子慢腾腾的说。
泠娘给三皇子续茶,续茶的手微微颤抖,尽力保持着斟茶的手稳稳地。
“胆小如鼠还一身邪胆子。”三皇子冷声:“若不是皇上让秦良持金令出京,你现在是什么下场?”
泠娘放下茶壶:“会被切光了手指。”
“值得吗?”三皇子问。
泠娘点头:“恩师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这次,三皇子笑出声来,看着泠娘认真的模样,别开脸,抬起手压了压额角:“你立功了。”
“奴,不是惹祸了?”泠娘知道自己立功了,知道皇上恨不得把赵家人都杀光,但她不能知道的太多,佯装不懂的抬头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收了笑意:“嗯,皇上会赏赐你,瑞王死了,被你闹腾得伤口破裂,流血而亡。”
“死了啊。”泠娘还真不知道瑞王死了。
三皇子突然低声:“泠娘,如果有一天你恨我,比瑞王,比赵靖毅更甚,该如何?”
“那泠娘就找个僻静的地方自我了断。”泠娘低着头:“殿下于奴,恩大过天,若奴拎不清对殿下有了怨怼,只能自戕了。”
“如此刚烈,作甚?”三皇子说:“明日,府里宴请宾客,你来。”
泠娘恭敬的跪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