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之计不成,营中辎重尽墨,损失惨重……”恒治前来请罪道:“末将有罪!有罪!”
“甘受老君侯惩戒!”
吕岱心中邪火未消,但确实没理由惩戒恒治——计策虽然是恒治出的,但是也得到了吴军众将的一致认可,甚至吕岱本人还为此计拍手叫绝。
之所以酿成眼前的祸患,还是因为交州兵不知内情,这才搞得假戏真做。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保密,也是吕岱亲口下达的命令!
‘但凡将此计泄露出去者,斩!’
‘此计关乎三郡归属、关乎吴国尊严。’
‘……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昨天,吕岱说过的那些话还犹在耳边——怎能因此而责怪恒治?所以吕岱也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冲着恒治摇了摇头,示意后者无罪:“怪你甚来?只怪该死的贼小儿,是个瞎子!聋子!”
说罢,吕岱怒色仍未消,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儿他那黑乎乎焦乎乎一片的大营,忿忿片刻,然后拂袖而去。
撤兵吧!
这次是真的不得不撤了——营帐粮草都烧没了,再不撤难道要吃树皮吗?
于是吴军重新整顿纪律,斩了几个昨夜撒欢儿耍泼最过分的交州降卒,把几十颗首级挂起来、以震慑其余那些交州兵将——然后灰溜溜撤军。
不远处的汉军营垒上,立刻爆发出了阵阵欢呼:“胜利了!胜利了!”
“吴狗,滚回家吃屎去吧!”
“大汉万胜!太守万胜!”
听着身后的‘欢送’声,吕岱的老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强忍着吐血的冲动。
啧!
可怜的七旬老头儿!
……
吴国,王宫。
听完了来自交州前线的战报,孙权的胡子一根根立起来,模样可怖极了!
殿内的吴国群臣噤若寒蝉,大殿内落针可闻。
这份安静以孙权的一个极其暴烈的动作而被打破——孙权猛地踹翻了面前的长案,那条长案翻滚下台阶,发出咕隆隆老大声响,惊得殿内群臣躯体集体一震!
“蜀蛮!安敢如此!”孙权爆喝一声。
群臣噤若寒蝉,片刻之后,陆、昭等大臣纷纷进言,言情孙权息怒。
交州七郡,丢了三郡。
水师还折损了几百条战船——和交州三郡相比,水师的折损尤其让孙权震怒。
丢了三郡也不妨事,虽然有点儿丢人,但是大不了明年还能夺回来。孙权稳坐江东多年,土地得得失失,都看作是常理之中了。
交州有大军八万,丢了三郡又如何?等到明年开春,就能抢回来。
谅诸葛亮也不敢和我吴国撕破脸。
可是水师的惨败,确实让孙权震怒……此外,便是吕岱损失了两万多兵卒,八万大军只剩下不到六万。
这如何让孙权不心痛?
“当务之急,还请大王惩戒吕岱,以明国法。”某位大臣如是说道。
如此惨败而归,确实该严惩吕岱。
殿中群臣,也纷纷响应!
“吕岱丧权辱国,当斩!”
“欺瞒大王,擅调水师——当斩!”
“当斩!确实当斩!”
“……”
但是孙权却久久不说话。
……
细数当今天下魏蜀吴三家,都要面临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处理和世家之间的关系。
自商周时期以来,中华帝国系由邦国演变而来,邦国时代的天子、诸侯、大夫,本质上都是领主,无论外交还是战争,都是这些贵族领主之间的游戏,平民百姓只是赌桌上的筹码。
而中华帝国不断最终演变,秦汉晋隋唐宋元明清……皇帝所倚重的大臣们,慢慢从贵族领主,演变成寒门地主。
这是历史的必然——和贵族领主们相比,寒门地主们既无高贵的血统,也没有强横的实力甚至是兵权,只能通过科举考试进入统治阶级。
恩皆出于上——无疑更能保障皇帝的稳定和权力。
然而这个转变需要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