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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血玉开门(2 / 2)

沈夜点点头,忍着指尖的疼痛,再次挤出一滴血,滴在瑞兽的右眼血玉上。

血珠滴落,与左眼一样,缓缓渗入血玉。然而,这一次,血玉却没有亮起,那滴血珠仿佛只是普通的水滴,在血玉表面停留片刻,便顺着光滑的玉质表面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痕,然后滴落在地,迅速渗入石板缝隙,消失不见。

右眼的血玉,依旧暗淡。

沈夜小脸一白,眼中露出失落和不安。“舅舅……是不是我的血……不够好?”

“不,不是你的问题。”沈炼轻轻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凝重。“看来,开启这扇玉门,的确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说,需要两种不同的‘血脉’,或者两种不同的‘力量’同时被认可。小夜的血点亮了左眼,说明他的血脉得到了认可,是其中之一。而右眼……需要的,可能是另一种。”

“另一种?”萧离心念电转。另一种血脉?难道是沈炼?他之前就怀疑沈炼与前朝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前朝皇室旁支或者护卫后裔。但沈炼如果是另一种血脉,为何不自己尝试?

“或许,需要的不是血脉,而是与这地宫,或者说与这玉门设计者有关的‘信物’。”沈炼缓缓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离身上,眼神深邃。“又或者,是需要持有对应信物之人的血。九龙壁对应八卦,这玉门或许也对应某种阴阳、乾坤之理。小夜血脉特殊,或许对应‘阴’或‘坤’,而另一边,可能需要对应‘阳’或‘乾’。”

“阳?乾?”萧离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怀中。那里,原本应该放着半块龙纹佩。但那半块龙纹佩,连同“坎”、“坤”二令,已经被黑衣护卫夺走,而后在混乱中失落了。等等……沈炼之前也有一半龙纹佩,还有“震”雷令……

“沈大人,您的那半块龙纹佩……”萧离问道。

“在之前的混乱中遗失了。”沈炼沉声道,眼中并无多少惋惜,反而有一丝莫名的复杂。“不过,即使龙纹佩在,也未必是开启此门的关键。这玉门,或许需要的是比信物更本源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只有一只眼睛亮了,门打不开啊!”谢云舟焦急道。沈夜的血只能开启一半,难道他们真要困死在此?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玉门和四周壁画的萧离,忽然开口:“或许……未必需要另一个人的血。”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萧离在谢云舟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走到玉门前,仔细端详着那对血玉眼睛,尤其是那颗被点亮的左眼。温润的暗红色光晕在宝石内部流转,如同有生命一般,与周围玉质门板本身的淡黄色光华隐隐呼应。他又看了看四周玉壁上那些玄奥的星图符文,脑海中飞快地回忆着之前所见的一切——甬道壁画,太极广场的八卦布局,九龙壁的凹槽,清霜昏迷前的话语……

“坤位陶罐下有生路……坤位,对应地,对应母,对应阴,对应承载……”萧离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小夜的血点亮了左眼,左为阳,上为乾?不对……方位上,左青龙,属木,主生发;右白虎,属金,主杀伐。但这里是地宫深处,方位可能与地上不同。更重要的是,这玉门本身……”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玉门。温润的触感传来,与之前沈炼渡入真气时的感觉不同,这次,他尝试着调动自己体内刚刚恢复的、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真气,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渡入玉门之中。

与沈炼之前一样,真气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但就在萧离准备放弃时,他怀中的某处,忽然微微一热。

是那块一直贴身收藏的、从父亲遗物中得到的、非金非玉、刻着古怪纹路的黑色令牌!这块令牌在他坠入沙坑、得到坎、坤二令之前,就一直在他身上,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异动。此刻,在他向玉门渡入真气时,这令牌竟然自己微微发热,仿佛与玉门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萧离心中剧震,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指尖触碰到那块温热的黑色令牌。令牌的温热感并不强烈,但持续而稳定,仿佛在提示着什么。

难道……这块不起眼的黑色令牌,才是开启右眼的关键?可是,这块令牌并非来自地宫,而是父亲的遗物,怎么会与这前朝皇陵深处的玉门产生联系?父亲萧远山……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他和这前朝,这天机图,到底有何关联?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打开这扇玉门。

萧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沈炼等人,缓缓道:“或许,开启右眼,未必需要另一个人的血,而是需要……某种共鸣,或者某种‘引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夜滴血的手指,又看向那颗暗淡的右眼血玉,“小夜的血,是‘钥匙’的一部分,点燃了左眼,证明了‘资格’。而右眼,需要的可能不是另一把‘钥匙’,而是……一个‘证明’,或者一个‘呼应’。”

“呼应?什么呼应?”谢凌海疑惑。

“比如,持有对应信物之人的真气,或者……与这玉门建造者有关的某种气息,甚至可能是……与左眼血脉同源,但性质不同的另一种力量。”萧离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握紧了袖中的黑色令牌。令牌的温热感似乎更强了一些,尤其是在他提到“呼应”、“同源”这些词的时候。

沈炼目光锐利地看着萧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萧离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平静无波。沈炼沉默片刻,道:“你想如何尝试?”

“让我试试。”萧离走到玉门前,伸出右手食指。他没有用匕首划破手指,而是将食指轻轻按在了那颗暗淡的右眼血玉之上。同时,他集中精神,缓缓调动体内那一丝微弱得可怜的真气,尝试着,透过指尖,缓缓渡入血玉之中。与此同时,他袖中的左手,紧紧握着那块微微发热的黑色令牌,将令牌贴近自己的掌心。

奇迹发生了。

当萧离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真气,触碰到右眼血玉的刹那,那块一直沉寂的、暗红色的宝石,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吸力从血玉中传来,主动吸收着萧离渡入的那一丝真气!不,不仅仅是吸收真气,萧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袖中那黑色令牌的温热感,似乎也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方式,与血玉产生了联系,一缕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流经他的指尖,融入了那一丝真气之中,一起被血玉吸收!

右眼的血玉,开始亮起!不同于左眼那种温润的、仿佛有生命在内部流淌的暗红色光晕,右眼血玉亮起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和大地厚重感的暗金色光芒!虽然光芒不强,但确确实实地亮了起来!

“亮了!右眼也亮了!”谢云舟再次惊呼,这次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沈炼眼中精光爆闪,死死盯着萧离按在血玉上的手指,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萧离的袖口。谢凌海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沈夜更是捂住了小嘴,眼中充满了惊奇。

萧离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他能感觉到,那黑色令牌传递出的气息,与血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正是这共鸣,加上他自身那一丝微弱的真气,共同点燃了右眼。这令牌,到底是什么来历?父亲……你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没时间多想。在右眼血玉亮起的瞬间,整扇玉门骤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左眼暗红,右眼暗金,两种不同色泽、但同样温润内敛的光芒,在玉门上交相辉映。玉门上雕刻的云纹和瑞兽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动、旋转!那瑞兽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竟是一只从未见过、但形态威严神圣的异兽,它脚踏祥云,仰首长吟(虽无声,但姿态如此),一双异色眼瞳(左红右金)仿佛具有了生命,注视着门前的众人。

“咔嚓……咔嚓……”

一阵低沉而悠远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机括转动声,从玉门内部传来。紧接着,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那扇厚重无比、看似浑然一体的玉门,从中间那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缝隙处,缓缓向内打开!

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骇人的声响,只有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混合着奇异药香、书香和淡淡尘土气息的暖风,从门后涌出,吹拂在众人脸上。

门,开了。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另一个石室或者甬道,而是一条斜斜向上、宽阔而平整的阶梯。阶梯由同样的淡黄色玉石砌成,每一级阶梯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直向上延伸,没入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之中,看不清尽头。阶梯两侧的玉壁上,隐约可见雕刻着更加宏大、更加精美的壁画,但因为雾气缭绕,看不太真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又带着无尽沧桑和神秘的气息,从阶梯上方,从那乳白色的雾气深处,扑面而来。

那里,就是地宫的真正核心吗?是埋葬着前朝末代皇帝遗体和传说中“天机图”的皇陵主殿所在吗?

众人屏住呼吸,望着这突然洞开的门户和向上延伸的阶梯,一时间竟有些失神。经历了九死一生,牺牲了同伴,终于来到了这里。

沈炼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沈夜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望向阶梯深处那乳白色的雾气,沉声道:“走。”

没有犹豫,没有退路。沈炼当先,踏上了第一级玉阶。萧离在谢云舟的搀扶下,紧随其后。谢凌海拄着拐杖,咬了咬牙,也踏了上去。沈夜紧紧抓着沈炼的衣角,小脸上既有紧张,也有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玉阶温润,走在上面毫无声响。两侧的玉壁光华流转,壁画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古老的故事。乳白色的雾气缭绕在周围,带着淡淡的清香,吸入口中,竟让人精神一振,连伤势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们沿着玉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身影渐渐没入那片神秘而朦胧的乳白色雾气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扇刚刚开启的玉门,在最后一人踏入阶梯后,无声无息地,再次缓缓关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只有石室中那盏青铜灯盏内,剩下的少许“玉髓琼浆”,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静静地映照着空无一人的石室,以及四壁上那些玄奥的星图符文,仿佛在默默见证着,又一批闯入者,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与宿命的阶梯。

而在玉门之外,在那被死亡和废墟笼罩的太极广场上,在众人进入生路、玉门开启又关闭的这段时间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具如同雕塑般静立不动的守陵骨卫,眼眶中原本微弱下去的幽绿鬼火,忽然再次跳动了一下。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漆黑的头颅,那空洞的眼眶,似乎“望”向了坤位陶罐方向,那被乱石掩埋的洞口。片刻之后,它又缓缓转动头颅,看向了高台之上,那流光溢彩的九龙壁,以及散落在阶梯附近的几枚令牌。

岳独行依旧靠坐在断裂的石柱旁,气息微弱,但眼中的怨毒和疯狂却未曾减少半分。他服下的丹药似乎暂时压制了毒性,但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他死死盯着高台上的令牌,又看了一眼守陵骨卫,眼中闪烁着算计和贪婪的光芒。

而在广场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清霜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她倚靠着一块残破的石板,脸色苍白如纸,眉心黑气虽然淡了许多,但依旧缠绕不去。她望着坤位陶罐方向那被掩埋的洞口,又望向高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缓缓关闭的玉门方向(虽然她看不到玉门,但似乎有所感应),空洞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悲伤,有决绝,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茫然。

寂静,再次笼罩。只有那沉重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如同亘古不变的节拍,在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和野心的地宫深处,回荡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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