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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分头行事(1 / 2)

冰冷、潮湿、黑暗。

泥土和岩石腐败的气息,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铁锈般的腥气,充斥着狭窄的、仅容一人匍匐前进的地道。空气凝滞而污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土腥味,让人胸口发闷,几乎窒息。

岳清霜(谢婉清)紧紧抱着妹妹,用身体将她护在怀里,不顾一切地向下滑行。粗糙的石块和凸起的坚硬土棱,不断刮擦着她裸露的手腕、脚踝,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衣料很快被磨破,但她浑然不觉。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的妹妹身上,集中在身后那可能随时会出现的追兵上,集中在前方那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上。

滑行的速度很快,但地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时陡时缓,不时有尖锐的转角。岳清霜(谢婉清)只能用背部和腿脚勉强控制着方向和速度,避免撞上两侧凸起的岩石,也防止怀中的妹妹受伤。岳清霜(岳清霜)被她紧紧搂着,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在姐姐的胸口,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始终听话地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也不知滑行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十个呼吸,又或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前方无尽的黑暗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摇曳的光亮,以及一个模糊矮小、如同灵猫般的身影轮廓——是那个先一步进入地道的少年。

“到了!快!”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清亮、却又努力模仿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

话音刚落,滑行的陡坡骤然变缓,前方豁然开朗,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些的洞穴。岳清霜(谢婉清)抱着妹妹,顺着惯性又滑出几步,终于停了下来,双脚触及了相对平整的地面。

她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更浓重的土腥气和某种发霉的味道涌入肺腔,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但她顾不得许多,第一反应是立刻检查怀中的妹妹。

“霜儿,霜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捧起妹妹的小脸,在微弱的光线下焦急地打量。岳清霜(岳清霜)脸色惨白,眼圈通红,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头发也散乱不堪,但看起来除了惊吓和些许擦伤,并无大碍。她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襟,小嘴瘪了瘪,似乎想哭,但看到姐姐焦急的眼神,又强行忍住,只是用力摇了摇头,带着哭腔小声道:“姐姐,霜儿……霜儿怕……”

“不怕,不怕,姐姐在,没事了,没事了……”岳清霜(谢婉清)心如刀绞,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连声安慰,自己的声音却也在微微颤抖。她迅速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约莫一间屋子大小的天然石穴,四周怪石嶙峋,头顶垂下一些钟乳石,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枯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微弱的光线来自石壁上一盏小小的、昏黄的气死风灯,灯焰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那个身材瘦小的少年,此刻正站在气死风灯旁,警惕地侧耳倾听着上方隐约传来的、沉闷的打斗和呼喝声。他脸上涂着黑灰,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警和冷静。他身上的黑色紧身衣有几处被岩石刮破,但行动似乎并未受影响。

“快!把外面的斗篷脱掉!换上这个!”少年转身,从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石缝中,飞快地扯出两个不大的粗布包袱,丢到岳清霜(谢婉清)面前,语速极快,“这是干净的粗布衣服,还有水和干粮。上面打得正凶,暂时还不会追下来,但地道不能久留,陆炳那老狐狸太精明,随时可能发现端倪!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分头走!”

“分头走?”岳清霜(谢婉清)心中一紧,抱着妹妹的手不由得收紧,“为什么?我们……”

“没时间解释!”少年打断她,语气急促但清晰,“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听着,这个地道有两个出口。一个在东北方向三里外的一片乱石堆,那里有接应的人,会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另一个在西南方向五里外的一条干涸河床,那里也有接应,但路线更远,也更危险。我们必须分开走,混淆追兵的视线!”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解开自己身上的黑色紧身衣,露出里面一身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又从脸上胡乱抹了几把,擦去大部分黑灰,露出一张略显稚嫩、但眉眼清秀、透着机灵的脸庞,看起来最多不过十三四岁年纪。

“计划?”岳清霜(谢婉清)抓住关键词,一边迅速解开自己和妹妹身上那两件作为伪装的黑色紧身衣——这衣服显然是为她们准备的,虽然有些宽大,但还算合身——一边急切地问道,“是谁让你来救我们的?是萧叔叔的人吗?还是……”她脑海中闪过沈夜曾提过的、那位神秘的、潜伏在锦衣卫中的“故人”。难道是他?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催促道:“快换衣服!没时间了!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记住,出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不要停留,只管朝着接应标记的方向跑!接应的人会认得你们!”

他从其中一个粗布包袱里翻出两套同样是灰扑扑的粗布衣裙,样式普通,像是漠北贫苦牧民家女孩的穿着,又拿出两张做工粗糙、但足以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巾,以及两顶带着厚厚防风皮毛的帽子。“把这个戴上,遮住脸,尽量低头,别让人看清你们的模样。尤其是你,”他指了指岳清霜(谢婉清),又指了指她的脸,“你的样子……太显眼了。”

岳清霜(谢婉清)心中一凛,知道少年说的是实话。她和妹妹的容貌,即便是在狼狈不堪的情况下,也难掩丽质,在这漠北之地确实太过扎眼。她不再多问,以最快的速度,先帮吓呆了的妹妹换下黑衣,套上那套粗布衣裙,戴上帽子和面巾,将她的头发也尽量塞进帽子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然后自己也迅速换装,将长发胡乱挽起塞好,戴上帽子和面巾。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很不舒服,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这个给你。”少年将其中一个粗布包袱塞给岳清霜(谢婉清),里面除了几块硬邦邦的饼子和一个水囊,似乎还有一小包东西,用油纸仔细包着。“吃的,水,还有一点金疮药和火折子,以备不时之需。记住,东北出口,三里,乱石堆,有接应,暗号是‘沙棘结果,鸿雁南飞’,对方回答‘风吹石走,月照大漠’。”

他又将另一个小一点的包袱系在自己背上,语速飞快地继续交代:“我会从西南出口走,沿途会尽量留下痕迹,引开可能的追兵。你们出去后,立刻离开,不要等我,也不要管任何人!如果……如果三天后,在东北方向五十里外的‘黑风坳’,没有看到约定的信号烟火,那就说明我出事了,或者接应点暴露了。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往东走,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去,但别进城,找偏僻的村落躲起来,等风声过去再说。”

他交代得又快又清晰,显然对这套说辞和计划烂熟于心,而且心思缜密,连失败的后路都想好了。

岳清霜(谢婉清)听得心头发紧,这少年年纪不大,行事却如此老练周密,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能量和心思,恐怕都深不可测。“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我们该怎么谢你?还有,沈大哥和萧叔叔他们……”她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少年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决绝,还有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我叫阿木。木头的木。谢就不必了,我也是奉命行事。”他避开岳清霜(谢婉清)后面关于沈夜和萧离的问题,快速道,“沈公子和萧大侠那边,自有安排,你们顾好自己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记住,活着,才有希望。快走!”

他不再多言,指了指石穴一侧一个更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那里隐约有细微的风吹进来,透着寒意。“那是往东北的出口,一直走,别回头。我走这边。”他又指了指另一侧一个更加隐蔽、被一块凸起的岩石半掩着的缝隙,然后毫不犹豫地,弯腰钻进了那个往西南方向的洞口缝隙,瘦小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只留下一句被压得极低的叮嘱在石穴中回荡:“保重!”

岳清霜(谢婉清)抱着妹妹,站在原地,看着阿木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通往东北方向的、黑黢黢的洞口,心中五味杂陈。恐惧、担忧、迷茫、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微末希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知道,阿木说得对,没时间犹豫了。

上方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并未停歇,偶尔还能听到骆炳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兵刃碰撞的脆响。陆炳……那个可怕的男人,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地道的秘密?会不会已经派人追下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不再迟疑,将妹妹往怀里紧了紧,低声道:“霜儿乖,抱紧姐姐,我们走。”

岳清霜(岳清霜)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死死搂住姐姐的脖子,将脸埋在她颈窝。

岳清霜(谢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杂念,弯腰钻进了那个通往东北方向的洞口。洞口狭窄,必须侧着身子才能通过,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前方极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亮,不知是出口,还是另一盏气死风灯。她一手紧紧抱着妹妹,一手摸索着冰冷潮湿的石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那未知的光亮,艰难前行。

地道曲折蜿蜒,岔路极多,如同迷宫。但阿木显然早已探明路线,在一些关键的岔路口,用不起眼的石块摆出了细小的箭头标记。岳清霜(谢婉清)不敢有丝毫差错,严格按照标记前进。地下的空气更加浑浊稀薄,走了没多久,她就感到头晕目眩,胸口发闷。怀中的妹妹似乎也感到不适,发出轻微的喘息。

“坚持住,霜儿,就快到了,就快出去了……”她低声鼓励着妹妹,也鼓励着自己,咬着牙,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那点微弱的光亮终于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摇曳的灯火,而是……自然的天光!虽然依旧昏暗,但那确实是外界的光线!而且,有新鲜的、寒冷的空气,从前方吹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尘土气息。

出口!终于要到出口了!

岳清霜(谢婉清)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又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被枯藤和积雪半掩的、仅容一人爬出的狭窄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呼啸的寒风,以及一片布满嶙峋巨石的乱石堆!

她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洞口,警惕地四下张望。这里果然是一处荒僻的乱石堆,巨岩林立,积雪斑驳,荒草枯黄,看不到任何人烟。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脸上生疼,却也让她精神一振。

她仔细辨认方向,确认这里应该就是阿木所说的东北方向。她再次环顾,终于在洞口左侧一块半人高的、形似卧牛的岩石底部,发现了一个用碎石摆出的、极其隐晦的箭头标记,指向乱石堆深处。

就是这里了!接应的人,应该就在箭头所指的方向。

岳清霜(谢婉清)的心砰砰直跳,既有逃出生天的激动,也有对接应者身份的忐忑,更有对沈夜、萧离以及那个少年阿木的担忧。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地道入口,咬了咬牙,抱着妹妹,手脚并用地爬出洞口,迅速躲到那块“卧牛石”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风声呼啸,卷起雪沫,打在岩石上沙沙作响。除此之外,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人影。

约定的暗号……“沙棘结果,鸿雁南飞”……

岳清霜(谢婉清)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妹妹放下,让她紧紧靠在自己身后,然后,从藏身的岩石后,用尽可能清晰、却又不敢太高的声音,对着箭头所指的乱石堆深处,低声道:

“沙棘结果,鸿雁南飞。”

声音落下,被寒风吹散,只有一片寂静。

岳清霜(谢婉清)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难道接应的人还没到?还是……出了什么变故?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就在她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拉着妹妹重新退回地道时——

“风吹石走,月照大漠。”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岩的阴影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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