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钱是上官海棠给我的,不花白不花,还别说,别人的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
书生的眼睛立马亮了,就好像那种三年不开张的黑心商家,发现终于有冤大头上当的兴奋难当。
他把酒壶放下,把猪头肉放在油纸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其实他的衣服已经很脏了,再擦也脏不到哪去。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就这种人能画出什么花来?
书生站起来后,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酒嗝,酒气混着猪头肉的油腻味,扑面而来,我差点没被熏晕过去。
就在我寻思着能不能后悔把钱要回来的时候,书生已经开口了:“拉直了,别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桌案,将画轴一头朝我掷来。
画轴看着轻巧,但却激射出一道残影,稳稳的送到了我的手中。
然后他看向了我:“小子,说吧,你想画什么?”
我一时间愣住了,画什么?
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到要画什么。
随着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师父教我的第一门功夫就是:灵官指。
就是这一指帮我通过了挂衣村的考验,解救了无数枉死的孩童,让我成功拜入了张老的门下,它对我的意义还是很特殊的。
更何况,有句话说得好: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
作为道教护法神,王灵官执掌赏善罚恶,斩妖除魔,是修行之人最常恭请的第一正神,亦是天地间正邪分明的铁血标杆。
想到这里,我便朗声说道:“那就画一个王灵官吧。”
“好!”
书生大手一挥,声音中带着几分盛唐诗人的狂放。
奇怪的是,他没有用笔,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了桌前。
他的手很大,很烫,就像刚从炉膛里掏出来的铁钳。
我试图挣扎,挣不开,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竖剑指。”
书生吐出三个字,气势仿若九天威压。
我下意识得照做。
他掌心扣着我的手腕,将我并拢的剑指稳稳的按在空白宣纸之上。
纸明明是凉的,可就在我的手指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浪席卷而来,整张宣纸瞬间升温,灼热感顺着指尖传递到了我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眼前之人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邋遢、油腻、啃猪头肉的中年书生,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的背挺的笔直如松,双目璀璨如星辰,酒气也散了,一股浑厚的纯阳之炁从他身体里猛然炸开,不是从丹田往外涌,是整个人都在往外释放出炁,像一块烧红的铁往水里放,热气从四面八方蒸腾而出。
我离他太近,那股恐怖的炁息压得我根本无法呼吸。
我很想问“你干什么?”,可是嘴根本就张不开。
那股强大的气场笼罩着我,让我一举一动都受制于人。
接着,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九天落下的惊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一笔天地动!”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在纸上挥出第一笔。
那一刻,我的手指是笔,宣纸是画布,而周身之炁,便是最浓烈的墨。
只此一笔,便勾勒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形轮廓!
那个人身姿魁梧,威风凛凛,虽没有五官,但往那里一站,就能惊走方圆五十里的魑魅魍魉。
“二笔鬼神惊!”
我清楚的看见,这一次落笔,用的是金色的墨炁。
那人身上披着的金甲,手中拿着的金鞭,脚上踩着的金色风火轮,都被栩栩如生的描绘了出来。
在夕阳的映照下,一片片甲胄浮光跃金,照的我几乎睁不开眼。
金甲捧日,将军回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