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门缝里挤进去,大堂里很暗,只有墙角的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那尊獬豸的雕像。
它还在那里,黑色的身躯,白色的独角,暗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它在盯着我!
我知道它在盯着我,从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我就知道,它在等我。
但我没有停下,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我贴着墙往上走,手按在剑柄上,万仞剑的剑鞘贴着我的腰侧,像是最踏实可靠的战友。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腰带上还别着一串钥匙,走起来叮叮当当。
“妈的,这楼闹鬼还要老子来巡逻,这群狗东西自己怕死,老子就不怕死了吗?”
那个男人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白天老子刚把那个敢骂老蛆大人的杭城佬揍了一顿,不表彰我就算了,还让我来这鬼地方当差。”
“狗日的东洋人,真没良心。”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原来是白天我看到的那个年轻巡捕。
你不是喜欢欺负同胞吗?这下轮到你了。
我在心里暗暗想到。
说做就做,我偷偷闪到柱子后面,等他经过的刹那,立刻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剑刃从喉咙上划过的瞬间,没有一滴血喷出来。
是因为我的手先捂住了,血闷在掌心里,温热的液体黏糊糊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记住一句话,恶人有恶报,你的报应就是我!”
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着。
原本我只是想打晕他的,可想到那个被揍得满身是血的老先生,想到千年前的许天师,我明白了在当今黑白颠倒的世道,只有除恶才是正道。
所以我没有心慈手软,只有杀尽天下恶人,才会让想要作恶的人从心底畏惧。
更何况,我最讨厌汉奸。
汉奸比东洋人更可恶。
很快,他双腿挣扎了没几下,就不动了。
我从他腰带上解下钥匙,把他拖到柱子后面的阴影里,继续往前走。
终于,我来到了牢房门口,但也看到了第二个巡捕。
他正坐在牢房门口,背靠着门板,抱着胳膊在打盹。
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睁开眼,嘴刚张开,万仞剑的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喉咙。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脖子上的剑,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为东洋卖命者,死!”
我拔回剑的同时,他靠着门板滑了下去,在门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是个铁门,门上还开了一个小窗,窗上焊着铁栅栏。
我用钥匙一把一把地试,终于在试到第七把的时候,锁开了。
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里面很暗,只有一盏灯泡吊在天花板上,发着暗黄色的光。
墙角蹲着几个人,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人,他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皮肿着,嘴角有干了的血迹,身上鼻青脸肿的,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
在他旁边是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小手攥着女人的衣领,攥得很紧。
还有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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