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獬豸,会告诉你答案!”
话音刚落,光散了,画面也碎了,万丈金光被收回铁印里。
我趴在桌子上,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铁印还在我手里,螭虎的眼睛还在亮着,湛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可它想说什么呢?
我把铁印放在桌上,看着它,螭虎也扭过身子看着我。
我知道许逊天师,就是万仞剑原来的主人,也是道教净明宗坛的开创者。
可我从来不知道他的来时路,居然是这样的!
他杀了一辈子恶人,杀到万仞剑越来越亮,杀到自己的道袍被血浸透,杀到最后,世人都叫他一声天师。
可他一个人杀不够。
他需要有人接他的剑,接他的印,走他的路。
獬豸在红楼里,在推官们每天进进出出的大厅里,亲眼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推官,忍了不知道多少年,终于忍不住了。
它从庙堂上走下来,走进梦里,用那只角顶穿了推官们的胸膛。
我不是推官,我不审案。
可我有剑,有印,有许逊天师传下来的路!
我不能置身事外了,否则永远无法破解铁印的秘密。
之前在火车上的梦,獬豸杀董本路姵的那个梦,或许就是在提醒我,让我去解开獬豸的秘密。
獬豸为什么杀人?
它想告诉我什么?
答案或许就在红楼里,在獬豸那尊用白骨铸成的雕像里。
螭虎的眼睛还在亮着,湛蓝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心跳一样,不,是像倒计时!
它在催我快一点,再快一点。
因为,獬豸还在等我……
尽管我答应过上官海棠晚上不要出去,可是在大义面前,我只能食言了。
此时正值半夜,我换了一套黑衣,把万仞剑插在腰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鬼使神差得把铁印也揣进了怀里,总感觉不带上的话,好像要被偷走似的。
当然我把上官海棠给的通行证也带上了,虽然我知道半夜的红楼不会有鬼子哨兵查验,但带着总比不带强。
老话说得好,有备无患嘛。
做好一切准备以后,我偷偷离开了听雨轩,也离开了西子湖。
虽然白天是坐车过去的,但是一路上我都把路线记下来了,所以这会儿也算是轻车熟路。
很快,我就来到了那条熟悉的石拱桥。
石拱桥的那边有哨兵巡检,但是都很马虎,在那里喝酒抽烟,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几人聊得太尽兴了,完全把自己的职责抛到了脑后。
我巧施轻功就飞了过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租界的夜和白天很不一样,白天这里是东洋人的天下,穿着和服的妇人踩着木屐嗒嗒嗒嗒地走,穿着军装的士兵挎着枪在街上巡逻,穿着西装的汉奸坐在轿车里摇下车窗吐烟圈。
可是到了晚上,这些人都缩回了各自的巢穴,街上空荡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太多亏心事,怕被鬼魂索命。
我还看到了白天那个老人家在地上留下的一串血脚印,仿佛在说:这笔血债,总有一天会有人替他们讨回来的。
我叹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没用多久,我终于来到了那栋熟悉的红色小楼。
红楼的门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缝,像一张半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