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残部退守兴化城,负隅顽抗。
城头倭旗猎猎,城内百姓哀嚎。三千倭寇挟持满城百姓,据守坚固城墙,摆出玉石俱焚的架势。
戚继光勒马城下,眉头紧锁。
强攻,百姓必然死伤惨重。围困,城中粮尽援绝,百姓同样难以幸免。
“将军,末将愿率敢死队登城!”参将吴惟忠拱手请战。
戚继光摇头:“不可。倭寇困兽犹斗,硬攻只会徒增伤亡。”
他凝望城楼,目光如炬。这些倭寇不同于寻常海盗,是跟随汪直多年的精锐,懂兵法、知守城,绝非乌合之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斥候飞马而来:“将军!俞大猷将军率三万大军已到莆田,距此不过六十里!”
戚继光眼中精光一闪:“俞帅来了!”
他立刻拨马回营,召集众将。
“诸位,俞帅大军将至,我军正面围城,待俞帅抵达,南北夹击,必破兴化!”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爽朗笑声:“继光贤弟,老夫来也!”
帐帘掀开,一位身材魁梧、须发微白的老将大步走入。正是抗倭名将俞大猷。
戚继光快步上前,双手抱拳:“俞帅!”
俞大猷一把扶住他,仔细打量,眼中满是欣慰:“继光贤弟,数年未见,你更见沉稳老练了。”
两人相视而笑,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帐中众将肃然起敬。这两位当世名将,一位以阵法精妙著称,一位以棍法通神闻名,并称“俞龙戚虎”,联手抗倭多年,情谊深厚。
俞大猷转身介绍身后两人:“这位是广东总兵刘显,这位是福建按察使王询。朝廷命我等合力剿倭,务必一战功成!”
相互见礼后,众人围坐地图前。
戚继光指着兴化城:“倭寇三千余人,据守坚城,挟持百姓。强攻则百姓遭殃,围困则旷日持久。”
俞大猷捋须沉思:“贤弟有何妙策?”
“南北夹击,围三阙一。”戚继光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军主力攻南门,俞帅攻北门,东门佯攻,留西门不围。”
刘显不解:“为何留西门?”
戚继光解释道:“若四面合围,倭寇必死战到底。留西门让他们看到生路,战心自乱。待倭寇弃城西逃,我军半路截杀,方可全歼。”
俞大猷拍案赞道:“好计!围城必阙,攻心为上!”
王询担忧道:“城中百姓如何保全?”
“这正是关键。”戚继光目光坚定,“攻城前,先派细作混入城中,联络城内义士。待我军总攻时里应外合,夺城门、护百姓,尽量减少伤亡。”
俞大猷点头:“我已派人潜入城中,联络了几位商号掌柜,他们都是心向大明的义民。”
戚继光展开详细部署:“吴惟忠率部攻南门,但只佯攻,吸引倭寇主力。胡守仁率精锐伏于西门五里外的树林,待倭寇出逃时截杀。俞帅麾下各部……”他一分派,条理分明。
俞大猷听着,不时点头补充。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心意相通。
部署完毕,俞大猷忽然问道:“贤弟,你那鸳鸯阵可曾演练纯熟?”
戚继光笑道:“俞帅想看?不如明日让将士们演练一番。”
“正合我意!”俞大猷眼中放光。
次日清晨,两军会师城外。
戚家军列阵在前,十二人为一队,狼筅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刀盾手两翼,镋把手殿后。队形整齐,杀气腾腾。
俞大猷率众将观阵,只见戚家军演练阵法变化,攻防转换如行云流水。狼筅横扫,长枪突刺,刀盾掩护,配合天衣无缝。
“好!”俞大猷大声喝彩,“鸳鸯阵果然名不虚传!老夫的藤牌兵也练了些新战法,请贤弟指点。”
他挥了挥手,麾下一千藤牌兵出阵。这些士兵手持藤牌腰刀,身手矫健,演练滚地刀法,如猿猴般灵活,专破倭寇长刀。
戚继光看得连连点头:“俞帅这藤牌兵,简直是倭寇克星!”
两人互相赞叹,竟当场交流起练兵心得,浑然忘了大军压境。
众将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这两位名将一旦谈论军事,就忘乎所以。
王询轻咳一声:“两位将军,是否先商议攻城事宜?”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相视大笑。
“继光贤弟,你我联手,何愁倭寇不灭!”俞大猷豪迈道。
戚继光拱手:“有俞帅坐镇,末将信心百倍!”
当夜,两军悄然调动。
三更时分,兴化城南门突然火光大作,戚家军发起猛攻。喊杀声震天,火铳声不绝。
城头倭寇慌忙应战,弓箭手纷纷向南门聚集。
“八嘎!明军主力在南门!”倭寇头目咆哮着调兵增援。
就在这时,北门外战鼓如雷,俞大猷大军也开始进攻。城头倭寇顿时慌乱,兵力捉襟见肘。
“明军有两路!快分兵!”倭寇头目急得团团转。
东门佯攻部队也擂鼓呐喊,火把通明,做出攻城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