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工厂的大门轰然关闭。
林峰跟在我身后,脚步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刚才你说去找‘留钥匙的人’,”他压低声音问,“是谁?”
“不知道,”我说,“但既然有人在茶杯上刻字提醒我,说明这个地下通道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你怎么确定不是陷阱?”
“因为如果顾北辰想杀我,他刚才在车间里就能动手。他说要‘收尾’,说明实验的最终阶段已经结束了。他现在离开,是因为他认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提醒你的人……”
“是一个希望打破掌控的人。”
台阶很长,大概走了两分钟才到底。
老旧的仪器上落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面墙上的书架前。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文件夹,每一本的脊背上都有编号。
林峰打开手电筒照过去:“这些是什么?”
“实验记录,”我翻看着编号,“1号到37号——正好是顾北辰那个系列实验中,所有对象的编号。”
“37号?”林峰皱眉,“你父亲的编号是多少?”
“36号。”
“那37号是谁?”
我翻到最后一个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笑得阳光灿烂。
那个男孩是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实验对象37号——沈逸。注:本对象具有难以预测的变量特征,不建议作为定量参考样本。”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林峰凑过来看。
“顾北辰把我列成了第37号实验对象,”我说,“但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备注——不建议作为定量参考样本。”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也没把握完全预测我的行为。我母亲说得对,善良不可预测。他研究了半辈子,最后还是承认了这个边界。”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还写着另一行小字:
“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说明你已经识破了第一层伪装。实验室地下还有一层,入口在书架后面。密码是——你父亲入狱的那一天。”
我看向书架。
林峰推了一下,书架果然动了一下,露出后面的一道铁门。
门上有一个密码锁。
我走上前,输入了父亲入狱的日期:2013.11.15。
铁门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解锁声。
我拉开门,里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只有一个人宽。
“走吧,”我说,“去看看顾北辰还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