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在叶桓的病房吃过午饭回到楼上研究室,推开门见到柳辞,怔愣半晌,眯起双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宋小姐吧?”
最近她太忙了,倒把这个人给忘了。
“你认识我?”
“当然,靳湘南是我女朋友,听说我们两个能在一起,还是宋小姐和宋先生做的媒人。”
宋棠并不觉得那天的帮忙是个多么光彩的事。
被人当面提起,脸上难免羞臊发烫。
可总不能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说这馊主意是靳湘南想出来的,她和她大哥只不过是个从犯。
宋棠的窘迫落在柳辞眼里,有趣极了。
每次逗她的反应都这么有趣。
他不得不克制自己压下嘴角的笑意。
柳辞的视线落在宋棠微微凸起的小腹上,促狭地眉眼柔和下来。
“几个月了?”
“怀了宝宝还上班,会不会太辛苦了?”
宋棠盯着柳辞的双眼微微颤了颤。
她不相信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港岛龙头会关心她孩子几个月了,怀孕上班辛苦不辛苦这种问题。
还有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宋棠曾经怀疑过柳辞和柳执之间的关系,也怀疑过靳湘南用的那款APP背后的人就是柳执。
如今真相自己找上门来了,宋棠倒有些近乡情怯。
怕他不是柳执,又怕他真的是柳执。
如果他不是柳执,那么柳执就是真的尘归尘土归土,只要她还活着就会一直怀揣着对柳执的愧疚。
如果他真的是柳执,那么商阙就很有可能又有事情隐瞒了她。
他们两人之间,终究做不到完全坦诚。
宋棠双眼寸寸打量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这个男人,心里的猜测越发笃定。
此前她只在台下远远见过柳辞一回。
那时候柳辞给她留下的印象是单薄,人很瘦,但是骨架子大。
当时她在台下看,就觉得如果这人站起来应该是一个身材高大,但是瘦削的人。
之前她怀疑过柳辞就是柳执,后来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就是因为那晚台上的柳辞太瘦了,而柳执很壮,是个大块头肌肉男。
脸也许可以调整,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身形是很难改变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五官看起来似乎和那日台上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周身气质和身材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肩膀感觉要比那天的柳辞宽厚许多,和那日台上人的身形实在不太像一个人,宋棠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柳辞也被宋棠眼神灼灼地盯得有些不自在,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眉眼弯弯,不着边际地开玩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难道是我长得太好看了?”
“让宋小姐都看入神了?”
“这么盯着好朋友的未婚夫看,真的好吗?”
宋棠落了脸色。
她已经不是什么小女孩了,就是在她小女孩时期也没有被人这样当面调戏过。
这么没有边界感,当面说出这种讨打的话,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从前的柳执。
仔细看的话,柳辞的眉眼也有几分柳执的影子。
“你是柳执的堂弟?”
似乎没料到宋棠会突然提起柳执,柳辞脸上调笑的表情沉了下去,变得有些沉重。
他低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伤感,勾了勾唇角,再扬起头,又是一张不羁的笑脸。
“对。”
“怎么?”
“觉得我长得像他?”
“看到我,让你想起他了?”
“你们关系很好吗?”
柳辞破防似的一句接一句的追问,显得很没礼貌,宋棠看着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沉。
柳辞自顾自压下翻涌的情绪,话锋一转,沉下嗓音抬眸看她:
“我在墓园见过你。”
“你给他带了一捧白玫瑰。”
“你倒是懂他,白玫瑰像是他会喜欢的花。”
宋棠想起靳湘南说过她之前问过AI,港岛那边扫墓带白玫瑰是当地风俗,随口反问:
“港岛那边扫墓不是都带白玫瑰吗?”
柳辞想也没想:“谁说的?”
“港岛又不是外国,全华国扫墓祭奠故人都是带菊花,港岛有什么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