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士?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在柳辞温和提醒下,陈泰一收回放空很久的视线。
藏起眼底里的阴冷,换上一个虚假的笑容,端起半冷的咖啡喝了一口,掩饰心中慌乱。
扬起视线在咖啡厅的天花板上环顾了一圈,寻找摄像头的位置。
如他所料,他们这个座位是摄像头的死角。
这也是他平时选座位养成的好习惯。
通常进入一家餐厅或者咖啡馆,他都能凭借直觉选到一个摄像头死角的位置坐下。
今天也不例外,他的这个好习惯帮了他。
平时也许没有必要的一个习惯,今天却很有用。
陈泰一放下咖啡杯,皱着眉头捂着胃,抬眸看向柳辞,语气尽量自然。
“空腹咖啡喝多了,有点胃疼。”
“抱歉我空腹的时候脾气也不太好,刚刚不是针对柳先生。”
陈泰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视线扫过前台玻璃柜子里精致摆放的新鲜出炉的烤面包。
“其实我刚刚是打算去食堂吃午餐的,我的午休快结束了。”
柳辞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从善如流。
“抱歉打扰您午休了。”
“但是我真的很急,我去给您买些面包先垫一垫?”
陈泰一一脸为难,嘴上却没有拒绝,柳辞眼神黯了黯,也不指明他虚假的表演,自觉操作电动轮椅转身朝着前台去了。
泰一视线始终落在柳辞的身后,从随身西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轻轻打开,把里边的粉末抖落进柳辞的咖啡里,还不忘用他的勺子搅拌了几下,用纸巾擦去落在杯子外边的多余粉末。
从刚刚柳辞打算用宋棠威胁他的时候,在陈泰一的心里,他就已经该去死了。
柳辞不会是他死亡名单上最后一个人。
柳辞提到的他的小叔和庄楠却的确是他死亡名单上最初的两个人。
那年他刚研制出纳米机器人,还未来得及发表。
他独立研究的这项技术领先全球其他实验室不知道多少年,一旦将论文和研究成果公布,其科技意义和经济价值都难以估量。
可惜他高高兴兴地回家,就看到了那样一幕,陈泰一的命运从那一刻开始被改写,一切都不一样了。
少年心性又无力反抗的他,出院之后,就改变了主意。
他撤回了已经发出去的邮件,取消了论文在科学期刊上的投递,给当时的导师打了个越洋电话,说明他这两年的研究是一个失败品,什么成果也没有取得,他会换一个课题,重新开始研究。
然后他把他的研究成果用在了小叔和庄楠身上。
事实是,他的研究成果非常成功。
过程也并不复杂,正如柳辞所言,这两人的死,跟柳执和周派的死就像出自同一个编剧之手的两个姊妹篇。
庄楠是该死,他的父亲放过了他,他可从来没打算放过他。
小叔是他除掉的第一个陈家人。
陈泰一和小叔其实没有什么仇怨。
他选他,全是因为顺手。
当他的母亲被人指指点点,受尽羞辱,而陈家,包括他的父亲陈老大,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的母亲说过一句话,任由他的母亲一个人承受舆论压力,成为全港岛的谈资。
还要各个跳出来,摘清自己,和这样败坏门楣的小嫂子划清界限的时候。
陈家的家谱就是陈泰一的杀人清单了。
从此之后,陈泰一对陈家人的屠戮就像收集盲盒一样,漫长而有耐心。
他根本不在乎谁是第一个,只要方便顺手,时机正好,死亡顺序无所谓。
他就像一个藏在丛林深处的猎豹,随心所欲地伏击他的猎物,有时一口咬死,有时慢慢折磨。
因为他的这项发明在市面上闻所未闻,控制人的方法又过于隐蔽,陈家直到几乎灭门,也没有人发现背后一直是他在下毒手。
这个柳辞是从哪儿发现的端倪呢?
陈泰一懒得去想自己哪里出现了纰漏。
解决不了事,就解决人。
这家咖啡厅中午的时候客流量不小,柳辞帮陈泰一买面包花了些时间排队。
他拿着买好的面包回来的时候,陈泰一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他很周到的选了三款不同的面包,有甜的有咸的,都放到陈泰一面前,说话也非常客气。
“陈博士,不知道您喜欢吃哪个口味,我擅自做主选了三个不同的口味,您先垫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