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冲出帐篷。
几乎同时,营地另一侧传来喧哗声。
陈玄枢那边得手了。
文砚看到粮草堆放的方向燃起大火,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火焰冲天而起,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浓烟滚滚,被夜风吹散。马匹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撞翻了好几顶帐篷。
“走水了!”
“敌袭!敌袭!”
营地彻底乱了。
睡梦中的流寇被惊醒,慌慌张张地冲出帐篷,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着裤子。他们看到粮草堆的大火,看到乱窜的马匹,看到同伴惊慌失措的脸,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
“大帅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黑山帅死了!”
这喊声像一块石头砸进沸水,营地瞬间炸开锅。流寇们失去了主心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有人想去救火,有人想去找马,有人想往谷口逃。
王虎带领的第三组适时出现。
他们在谷口附近制造更大的混乱——敲击盾牌,发出战鼓般的轰鸣;吹响号角,模仿大队人马冲锋的声音;点燃更多的火把,扔进帐篷堆里。
“官兵来了!”
“快跑啊!”
流寇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丢下抢来的财物,拼命往谷口跑。谷口那两个哨兵早就不知去向,可能是逃了,也可能是被王虎的人解决了。流寇们像潮水一样涌出谷口,消失在夜色中。
文砚带着十个人,趁乱撤到谷口。
陈玄枢那组也过来了,十个人,一个不少。王虎那组最后撤出来,还押着三个俘虏——都是小头目,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清点人数。”文砚说。
三组人迅速集合。
三十一个人,全部到齐。只有三个人受了轻伤——一个被流矢擦伤手臂,一个在混乱中被撞倒摔伤了膝盖,还有一个在放火时被火星溅到,烫伤了手背。
“任务完成。”陈玄枢说,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黑山帅已死,粮草马匹尽毁,其部众溃散,短期内不可能再威胁明月堡。”
文砚点点头。
他看向山谷,大火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升腾,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扭动身躯。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酒水混合鲜血的怪异甜腥味。
“撤。”文砚说。
队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陈玄枢突然拉住文砚的衣袖。
“等等。”
文砚停下脚步,顺着陈玄枢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谷另一侧的高处,约莫百步之外的山坡上,几个骑马的剪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们静静地立在那里,马匹一动不动,人也一动不动,像几尊雕塑。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能看清轮廓——穿着皮甲,戴着尖顶盔,马背上挂着长弓和箭囊。
是慕容部的斥候。
他们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全程目睹了这场夜袭。
文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握紧腰刀,刀柄上的麻绳硌着掌心。山风吹过,带来远处火焰的热气,也带来山坡上那几匹马轻微的响鼻声。
双方隔着百步距离,在月光下对视。
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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