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要快。”文砚说,“潜入要快,找到目标要快,得手后撤离也要快。不能恋战,一旦得手,立刻制造混乱,趁乱撤离。”
“明白。”陈玄枢点头。
文砚看向赵大和老李。
两人都沉默着,脸色依然凝重,但已经没有了反对的意思。
“赵队长,李师傅。”文砚说,“我们出击期间,明月堡的防御就交给你们了。加强警戒,尤其是夜间。如果……如果我们天亮前没有回来,或者野狼谷方向出现大批溃兵,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赵大咬了咬牙,站起来抱拳:“堡主放心!只要我赵大还有一口气在,堡墙就绝不会丢!”
老李也站起来,声音有些哽咽:“堡主……一定要回来。”
文砚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接下来的时间,堡内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老李带人赶制钩爪,清点箭矢,准备干粮和水囊。陈玄枢去挑选队员——他先找了几个昨日表现突出的胡人战士,又选了二十名汉人堡丁,都是身手好、胆子大、熟悉山林的老手。慕容月回到住处,取来一些鲜卑猎人常用的草药——一种可以掩盖气味的草叶,一种涂抹在皮肤上能防蚊虫的树脂。
文砚则独自登上堡墙。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霞光将山峦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野狼谷在东北方向,隐在群山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但文砚知道,那里有一双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明月堡。
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疯狂。
所以,他必须先动手。
夜幕降临得很快。
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天际,深蓝色的夜幕铺展开来,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明月堡内点起了火把,但东门附近一片黑暗——这是文砚特意吩咐的,避免暴露行踪。
子时将至。
三十名战士在东门内集合完毕。
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涂抹了慕容月提供的树脂——那东西有种淡淡的松香味,混合着汗味,在夜风中飘散。每人腰间挂着腰刀,背上背着短弓和箭囊,手里拿着钩爪和绳索。火油罐用麻布包裹,系在腰间。干粮和水囊也准备好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夜风吹过堡墙的呼啸声,以及远处山林里隐约的狼嚎。
文砚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无误。
陈玄枢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慕容月画的地形图,已经反复看了许多遍,路线烂熟于心。
慕容月也来了。
她换回了那身便于行动的胡服,头发扎成马尾,站在阴影里。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文砚走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慕容月从怀中取出一枚东西,塞进文砚手里。
那是一个骨饰,约拇指大小,用某种野兽的骨头雕刻而成,表面打磨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骨饰上刻着一个图案——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头,线条粗犷有力,是鲜卑慕容部的标记。
骨饰还带着慕容月的体温,暖暖的。
“山神保佑……”慕容月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活着回来。”
文砚握紧骨饰,骨头坚硬的质感硌着掌心。他深深看了慕容月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许多东西——感谢,承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然后他转身,面向三十名战士。
“出发。”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东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仅容一人通过。战士们鱼贯而出,融入夜色。文砚最后一个走出堡门,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月站在门内,月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尊白玉雕像。
文砚对她点点头,转身,跟上队伍。
堡门缓缓关闭。
三十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