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降临。两人换上夜行衣,依旧易容成白天的模样,潜伏在别院东墙外的一条暗巷里。巷子里堆着几捆干柴,还有一辆废弃的板车,正好挡住外面的视线。
等到打更人的梆子声敲过两遍,街道上彻底安静下来,王煜阳才动了身。他摸到墙根下,找到了那条排水沟——沟口被一块松动的石板半掩着,扒开石板,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沟内不深,淤泥积了厚厚一层,散发着一股陈年的腐臭,但宽度足够一个人蜷缩着通过。
“我先钻进去看看。”王煜阳低声对影儿说,吸了一口凉气,侧着身子钻进了排水沟。
沟内漆黑一片,只能靠摸索前进。手掌按在湿滑的砖壁上,冰凉黏腻,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时不时还能摸到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指尖下蠕动。爬了约莫十几步,前方隐约传来一丝光亮。他屏住呼吸,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到沟口。
排水沟的出口在别院东北角的一片花圃中,旁边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芍药,杂草没过了膝盖。院子里很安静,月光照在青石地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正堂的方向亮着一盏灯,隐约有人影晃动。
王煜阳缩回沟中,转身爬了出来。
“能进。”他对影儿说,“出口在花圃里,位置隐蔽。正堂有人,但不是正对着这边。”
影儿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也跟着钻了进去。两人一前一后,从排水沟爬进院子,贴着花圃的阴影悄然移动。今夜没有月亮,云层又厚,院子里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正堂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成了唯一的指引。王煜阳绕到正堂的侧面,那里有一扇半掩的侧窗,窗沿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平时少有人开。他用指尖轻轻推开一条缝,将眼睛凑了上去。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孙仲文,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茶,神色平静;另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四五十岁年纪,双臂粗壮如铁,虎口处的老茧厚得发亮,坐在下首,背对着窗户。
“杨先生,”孙仲文的声音不紧不慢,“我请你来青州,不是让你来喝茶的。那个姓王的小子,我已经派人搜了两天,依旧没有消息。你怎么看?”
“他还在青州。”铁臂杨的声音浑厚低沉,“我派人查过所有城门出入记录,这两日没有符合他特征的人离开。他一定还在城里。”
“城里?”孙仲文放下茶盏,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杨先生可有办法把他引出来?”
铁臂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孙先生,与其费力气满城找他,不如让他自己来找你。我听说那小子拿着周家的铜牌,那铜牌上有一段关键的地图,据说指向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古墓。只要放出风声,说孙先生已经破解了铜牌的秘密,明日一早就动身出城去寻那处地点——他自然会跟来。”
王煜阳在窗外听得心头一跳。
古墓?铜牌上残缺的地图指向的是一座古墓?
他正想着,铁臂杨又开口了:“我再加一把火——让手下人传出消息,说王崇远当年失踪之前,也去过那座古墓。那小子找他父亲找了那么多年,听到这个消息,必定坐不住。”
王崇远。
王煜阳的手在窗沿上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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