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阳携那滴温润的“有“之水归京时,谷雨已过,小满将至。
帝京的街巷比四年前更热闹,不是寻常的烟火气,是“有“的气息——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眼底都藏着一盏将燃未燃的灯,像一粒粒终于落地的种子,在各自的土地上,笨拙地、狼狈地、不可阻挡地……
活着。
“人愿阁“前,天子独立,旒珠已摘,只一袭素白常服,心口处那道与王煜阳同源的“无“之印记,正在暮春的暖阳中微微发烫。四年禅位,新帝已能独理朝政,他却仍习惯每日黎明来此,添一盏灯油,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回来了?“
“回来了。“
“懂了?“
王煜阳抬手,掌心那滴温润的水轻轻旋转,不是光芒,是“温“——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像老人的最后一缕笑,像千万个“想活下去“的念,终于在此刻……
汇聚成海。
“不是'护',不是'当下',不是'生',不是'无'——“
他顿住,一步踏前,与天子并肩,像两柄终于并立的刀,锋芒直指阁中那三千零三盏灯:
“是'有'。“
“有的开始,有的结束,有的……“
他望向更遥远的方向,那里,九河城的锁龙井、北境的龙脊墙、南沼的毒瘴之地、西荒的魔教废墟,皆有温润的“有“正在缓缓升起,像千万粒终于落地的种子:
“当下。“
天子笑了,笑意带着四年未有的松快,像一柄终于入鞘的刀。他抬手,指向阁中最高处那盏从未点燃的灯——灯盏是寻常的青铜,灯油是干涸的松脂,灯芯是……
一滴水。
王煜阳那滴,从北境带回的,温润的“有“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