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的天色,果然变了。
封鳞当夜,三更鼓声未落,皇城上空便卷起紫金色的雷云,云脚低垂,像一条被剥了鳞的龙,在夜色里翻滚喘息。
雷电不雨,闷声滚滚,照得万家屋脊忽明忽暗,惊得犬吠婴啼此起彼伏。
百姓们只道是春雷反常,纷纷闭门关窗,却无人知晓——那是王煜阳心口新生的逆鳞,与帝都龙气第一次正面相冲。
……
镇妖司,养龙池旧址。
池水已干涸,龙骨壁被凿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尽头,便是那枚“暗紫新鳞”。
此刻,鳞内雷光游走,像极细的龙蛇,每一次闪烁,都震得四壁符剑嗡嗡低鸣。
骤然,“咔”的一声脆响,新鳞自龙骨脱落,落在一只沾血的手心。
王煜阳睁眼,瞳孔深处,雷纹一闪而逝。
他赤足踏出裂缝,玄青布衣破碎,心口处却多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鳞印,色如紫曜,边缘生有极细倒钩,钩尖朝内,像一条咬住自己血肉的龙。
少年面色苍白,唇角却带着笑,那笑意被雷云间隙投下的月光一照,亮得近乎锋利。
“逆鳞……成了。”
他低语,声音沙哑,却透着掩不住的畅快。
下一瞬,鳞印滚烫,一股陌生的记忆灌入脑海——
那是帝都龙脉百年的兴衰,是万民香火与帝王杀伐交织的“人气”,亦是龙气最本源的“贪”与“怒”。
记忆如潮,冲得他脑海嗡鸣,却也让他第一次看清了这座巨城真正的“轮廓”——
那不是城,而是一张巨大的“符”。
以皇城为阵眼,以十三城门为阵枢,以万民生息为朱砂,以帝王之心为笔,一笔一划,皆在“镇”字之下。
而他,如今成了这道“镇”符里,唯一一枚不受控制的“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