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雷纹顺着“龙颚”石台一路炸开,像一条被激怒的雷龙,沿着倒悬地宫的穹顶狂奔,所过之处,千年符剑寸寸调头,剑尖直指广场众人。
百万剑锋同时亮起幽蓝电火,空气里弥漫出臭氧与铁锈混杂的辛辣味,仿佛下一瞬就要万剑齐发,把帝都最尊贵的那批头颅串成血葫芦。
“护——驾!”
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嗓子彻底劈叉,尾音拖得比镇国镜的裂痕还长。
黄金辇榻上的年轻天子却抬手止住了蜂拥而来的禁军,目光穿过乱晃的旄头,落在石台中央那个血染半身的少年身上。
没有震怒,没有惶恐,只有一抹极淡的、带着兴味的笑。
“新鳞择主,朕还是第一次见择了活人。”
他声音不高,却在雷纹轰鸣里清晰可闻,像一柄无形的小锤,敲在众臣心口。
侯北霄单膝跪在天子侧后,低声道:“陛下,新鳞未稳,若强行为剑,恐反噬帝都。”
“那就让它噬。”天子微微前倾,旒珠晃动,映出少年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朕的江山,养得起一把不听话的刀。”
一句话,定了调——
今晚,不镇压,只收刀。
于是,本已抬起的鎏金弩机、暗藏的赤符炮、甚至国师掌心里那枚准备砸出去的“天罡雷珠”,都在顷刻间偃旗息鼓。
百万符剑仍在低鸣,却像被一只更大的手轻轻按住脊背,躁动而不得不伏。
王煜阳站在剑锋中央,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每一滴落地,便有一圈雷纹炸开,像一朵朵瞬放的紫昙。
他能感觉到,那枚暗紫新鳞正嵌在石台最深处,与自己的心跳同频——
每一次搏动,都有狂暴到近乎失控的力量,沿脚底涌上来,冲得关节发酸、眼底生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