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润,如同宣纸上洇开的淡墨,一旦落笔,便缓缓晕撒。
今日演武场上的闹剧,早已传至东宫。
祝贺还没回来,祝君安便已然知晓大概。
“可惜,愿愿她们就算是抓住了真凶,真凶也自有金蟾脱壳之法。”祝君安也为之感叹。
“殿下,永宁郡主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肃王又迟迟无法苏醒,肃王府与许家和三皇子府皆积恩已久,您总让小皇孙跟在她们身边,会不会给外界错觉,咱们已经跟肃王府站队了?”
贴身侍卫溟泽给祝君安奉上新茶,不安地询问。
从颜家寿宴上,主子让小皇孙接近永宁郡主起,他便一直惴惴不安。
如今朝堂,看似是他们东宫在与三皇子府争暗斗,实际,真正与三皇子府较量的还是当属肃王府。
可惜一年前的变故,人算不如天算。肃王府如今颓废、落败,不用三皇子和许相出手,他们自己怕是命数已尽。
“溟泽,你忘了,少时母后曾教过本宫观天象。九皇叔和整个肃王府皆有死灰复燃之兆,这转折的迹象,就在愿愿身上!”
“若这一局,本宫真赌错了,那便也是我们东宫命该如此。”
祝君安仿佛看透了一切,病怏怏的双眸中,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神性。
溟泽还想再劝几句。
就算主子不为自己着想,也总得想一下小主子。
还未等他开口,孩童欢快的声音传入殿内:“父王,父王,我的压岁钱都放哪儿了?孩儿有大用,求父王给我几千两银票。”
祝贺回东宫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给祝愿找银子。
可惜没找到。
还是听伺候的下人说,他的银子都被祝君安收起来代管了。
“咳咳咳!”
儿子一回家,开口就要几千两,祝君安扶着椅子扶手,猛咳了几声。
这小子以前也不怎么花钱?
这是怎么了,竟还要得这么多!
溟泽也很是奇怪,多嘴问道:“小主子,您要几千两的银票作何用啊?您缺什么少什么跟我们下人说就好,大家会为您备齐的。”
“不是哒,不是我要,是小姑姑想要!”祝贺直言道。
祝君安和溟泽更懵了,瞳孔瞪大。
肃王府是真穷疯了?
前不久把许家、皇后、三皇子府、长公主府都搜刮一通,现在都搜刮到他们东宫了?
祝君安感觉气血上涌,扶着额头,眉头紧皱。
难不成他将身家性命压在肃王府,压在祝愿身上,真压错了?
见父亲的脸色越发阴沉,祝贺也意识到了父王可能因为他要钱的事而不高兴。
他主动解释,将上午祝愿与他说的那些话,一股脑,未加修饰地吐露给祝君安。
在听到祝贺说要和祝愿合伙开戏楼时,祝君安又立马认同地连连点头。
开戏楼好,比之前祝忆舒开的青楼名声更好听,且是一条低风险、高回报的财路。
戏楼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是天然打探消息的地方,这笔投资,本质是在买一张隐形的情报网。
他就说祝愿这孩子定能成大器!
让贺儿跟她走得近些,也能更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