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叫谁孽障呢?愿愿是你外孙女不假,可也是朕的侄女!”
许相立刻拱手致歉。
“是老臣糊涂,不过祝愿她小小年纪目无尊长、满嘴脏话、殿前失仪,实在不配当郡主,若再不好好管教,将来定成大患。”
祝愿都被气笑了。
怪不得许婉柔那么会颠倒黑白,都是跟他学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得让这一肚子坏水的外公见识见识她的口技!
她刚准备开麦,皇帝替她回怼:“许相,看来你真是年纪大,该退仕了。你说愿愿不敬尊长,可她对朕,甚至对颜夫人都很有礼貌;你说她满嘴脏话,可朕从始至终也未在她口中听到一句;你说她殿前失仪,可朕都还没有说一句不满,你就能帮朕决定了?”
皇帝声音不大,面上甚至带了些笑意,可那话却让许相汗毛倒竖,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强压打到他背上。
“老臣不敢。”
“但杨士郎一案,老臣虽无证据证明那红绡与杀手有私情,可此案仍疑点重重,陛下万不可草率!”
说来说去,许相就是不想让祝忆舒轻易出狱。
目的这么明显,聪明如许凌音,已经起疑了。
当年那收买杨远污蔑舅父之人,不会就是他吧?
自己与许婉柔的年岁仅差了几个月。
一个才成婚就忍不住找外室的男人,还有什么背信忘义之事做不出来?
他还只是个穷书生的时候,若没镇国公府帮扶,岂能爬到丞相的位置?
“疑点重重?我看是许相自己心中有鬼吧?”
“你自己置屋藏娇,刚与发妻成婚便也让外室怀了孕,糟糠之妻死后,尸骨未寒,又急着把外室迎进府。”
“你这种人,随便看一对男女都像逾墙钻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十年前,夫人尸骨未寒,许相便将外室迎回府的事,在京中并无太多人知晓。
因为那段时间也正是镇国公府因通敌覆灭之际。
京中众人,包括皇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镇国公府上,谁闲着没事会关注白衣出身的许家家务事?
后来此事在许凌音的运作下逐渐被爆出,可因离事发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并未闹出多大水花。
久而久之,也就不了了之了。
随着许相在朝中的根基越扎越深,也没人再敢跟他提起这些了。
以至于让他这些年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孽女,你在陛系?”
许相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嘴唇哆嗦了两下。
“许家的家事确实与杨远的死因无关,但陛下,敢问许相这样一个德行有失之人所发表的意见,值得采取吗?”
许凌音也是豁出去了,质问起了皇帝。
皇帝为难地眼神四处乱飘。
他怎么感觉今日不像是在审理杨远的案子,倒像是在听许家父女吵架?
“这……”
他捂着脑门,微微侧头看向福公公,想让他帮忙出出主意。
“陛下,老奴也听了半天了,认为杨士郎一案证据确凿,与五公子没有任何干系,应该无罪释放。”
“不过那名叫红绡的姑娘,就算没害杨士郎,也犯了失察之错,不如就收了她的卖身契,让她此生只能为贱籍,永不得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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