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洛阳。
回那个他逃了两年的地方,回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的城市。
“我……”他的声音有些涩,“我没想过。”
墨倾歌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令牌。
“我以前也没想过,”她说,“但沈如晦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墨倾歌将那枚令牌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棵歪脖子的枣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灭不定。
“我父亲生前常说一句话——你可以输,但不能逃。”
白东君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说,逃了一次,就会逃第二次。逃得久了,你就忘了自己原本是可以站着的人。”
墨倾歌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白东君听出了湖面下的暗涌。
“我从洛阳逃出来的时候,”墨倾歌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以为自己是在执行父亲的遗命。但这几天,我一直在想——”
她顿了顿。
“我是不是只是在逃。”
院子里很安静。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柴桑城特有的烟火气——炊烟、晒干的草药、还有谁家飘来的饭菜香。这些味道曾经让白东君感到安心,感到自己终于从那个血腥的夜晚逃了出来,逃到了这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但此刻,这些味道忽然变得有些寡淡。
“我不是要你跟我走,”墨倾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答案。”
白东君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两年前那个雨夜。他从太学后门出来,靴子踩进积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脆响。他没有回头,一路走过洛阳城长长的街道,城门守卫打着哈欠,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