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听见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很大。”
她顿了顿。
“大到……我可能不该留在这里。”
白东君睁开眼睛。
月光下,墨倾歌站在那一地狼藉中间,穿着他那件不合身的旧衫子,头发散了几缕,垂在颊边。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永远不会折断的剑。
但白东君忽然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孤单。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到灶房,端出那碗还没凉透的红烧肉,重新摆到桌上。
“先吃饭,”他说,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吃完饭再说。”
墨倾歌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夜风吹过柴桑城的小巷,将酒肆半掩的门吹得吱呀作响。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而在这间破旧的酒肆里,两个各怀秘密的人,相对而坐,就着一碗红烧肉,吃完了这顿兵荒马乱的晚饭。
谁都没有再提那个字——
走。
那夜之后,白东君以为墨倾歌会走。
他甚至在后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给她包些干粮。毕竟一个姑娘家,身无分文,连双鞋都没有,就这么走了,怕是要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