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目光再次扫过酒肆内部。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除了几张空桌凳和一方柜台,确实没有藏人的地方。唯一的一扇门通向后面的院子,门帘半掀着,能看见院中晒着几件粗布衣裳和一簸箕草药。
“不必了。”那人收起画像,朝白东君略一拱手,“打扰。”
三人转身离去,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白东君依旧靠在门框上,目送那几个黑点消失在巷口。他的表情懒散而随意,甚至还冲路过的邻家阿婆笑着打了个招呼。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慢慢转身,关上门,插上门闩。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了。”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知什么人。
后院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
墨倾歌从帘后走出来,赤着脚,白东君那件洗得发白的外衫披在她肩上,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单薄。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沉稳,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慌乱。
她手里还攥着那柄短剑——就是她从天上坠落时握在手中的那把。方才白东君让她躲到后院去,她什么都没说,只带上了这柄剑。
“你连鞋都没穿,”白东君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哑,“后院地上全是碎石子。”
墨倾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上沾着灰和几粒细小的沙石,其中一只脚趾甲盖边缘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大约是方才跑得太急划破的。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只轻轻“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缝隙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