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脑子里也开始嗡嗡作响。
但比起其他人,他更烦。
因为这些低语里,掺著太多无意义的信息碎片,像垃圾文件往他脑子里硬塞。
“烦死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猛地抬头。
永恆万花筒急速转动。
世界之锚的气息,从体內轰然散开。
不是攻击。
是“校准”。
“都给我安静。”
这一句出去。
不是咒言。
是锚定。
整个厅室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些重叠低语,齐齐卡了一下。
不到一秒。
但够了。
“夏炎。”
“砸右三左二。”
“龙雀,切他和地面的连接边缘。”
“慕容雪,冻中线。”
“凌逸,能量震盪最大功率。”
一连串命令下去。
所有人几乎本能动了。
夏炎硬顶著脑海刺痛,两拳连轰。
右侧第三根和左侧第二根数据柱同时炸裂。
韩龙雀贴地疾掠,刀锋沿守墓人脚下黑流边缘一切而过。
慕容雪双手按地,一整条中轴线瞬间结霜。
凌逸则咬著牙,把震盪模块全推到红区。
嗡。
高频震动横扫。
厅室里那股稳定的控制感,第一次明显乱套。
守墓人身下那片黑流,被刀、冰、震盪三重同时命中,终於露出了一截东西。
像一根黑色金属脊柱。
老船员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锚栓。”
“他把自己钉在舰桥里了。”
夏炎一边砸柱子一边骂。
“我就说这玩意儿像钉子户。”
江澈眼神一亮。
找到了。
这东西不是抽象概念。
它有“钉子”。
有钉子,就能拔。
守墓人显然也意识到这点,脸色第一次沉了。
“退下。”
他话音一落。
头顶那些数据柱里,猛地射出成百上千条细黑丝线。
不是朝所有人。
是全冲江澈。
那是最直接的针对。
江澈不退反进。
“神威。”
正前方一片丝线被卷空。
剩下的从四周合拢。
“theworld。”
世界静止。
黑丝停住。
守墓人微抬的手停住。
江澈直接衝进那片停滯的黑流里,惊蛰倒握,当成撬棍,狠狠插进那截露出的锚栓旁边。
“给我起来。”
雷震法则、武装色、世界之锚的稳定力场,全部压上。
时停只剩两秒。
锚栓纹丝不动。
一秒。
江澈额头青筋暴起。
还不动。
半秒。
他眼里那股狠劲彻底上来了。
“你不是喜欢埋人吗。”
“老子今天先把你刨出来。”
最后一瞬。
他直接把体內的世界之锚气息,顺著惊蛰硬灌进去。
咔。
一声极轻的响。
像某个卡死了千年的锁,终於鬆了一丝。
时间恢復。
守墓人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些扑向江澈的黑丝,瞬间失控,打偏了一大片。
夏炎最会抓这种机会。
他爆吼一声,整个人撞上去。
“给老子出来。”
铁山也跟上。
两个猛男一左一右,硬拖惊蛰槊杆。
慕容雪寒气再压。
韩龙雀第二刀精准切在裂开的缝上。
凌逸把剩下所有震盪模块一股脑全引爆。
轰。
整个厅室像被巨锤砸中。
那截黑色锚栓,终於被连根拔起半寸。
半寸,够了。
守墓人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不是笑。
也不是惨叫。
更像某种缝死很久的东西,被强行扯开了一线。
他身上的黑流瞬间乱了。
和地面的连接,断了一半。
整个厅室的控制感,也跟著塌了一层。
江澈一脚踹开碎掉的黑流,直扑守墓人本体。
“现在。”
“轮到你离地了。”
守墓人抬头,看著衝来的江澈,眼里终於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波动。
不是愤怒。
是某种近似惊异的东西。
“你竟然……”
他话没说完。
江澈已经贴脸。
惊蛰横抡。
这一槊,不砸地,不砸柱。
直接砸人。
守墓人抬手一挡。
砰。
他整个人第一次被打得离开了那张椅子,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后方一根数据柱里。
柱体炸裂。
黑色流体四溅。
夏炎眼睛都亮了。
“离地了。”
“他终於离地了。”
老船员激动得酒都不抖了。
“有戏。”
“只要他离开锚点,就不是整艘船。”
“只是个强一点的鬼。”
守墓人从碎柱里缓缓起身。
身上的黑流还在往下掉。
但没有再落回地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脚下,又抬眼看向江澈。
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整个厅室,也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他开口。
声音依旧不高。
却冷得像金属。
“很好。”
“那现在。”
“我亲自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