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横樑狠狠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实木长桌被瞬间砸成齏粉,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周围的空气都爆出闷响。
一截尖锐的带钉木方从横樑主体上崩裂,像是一支標枪,直直射向半空中凌飞的后背。
洛晓依余光瞥见那根木钉,心臟骤停。
“不要!”
凌飞人在半空,无法转身。
但他凭藉著惊人的肌肉控制力和直觉,在失去重心的状態下,腰腹强行发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侧拧。
“唰!”
凌飞右腿犹如长鞭,凌空一记暴烈的侧踹。
登山鞋的坚硬鞋底,精准无误地踹在激射而来的木方侧面。
“砰!”
木方被硬生生踹偏了弹道,擦著凌飞的肩膀飞过,狠狠扎进后方的承重墙里,尾端还在疯狂颤抖。
“噗通。”
凌飞抱著洛晓依落地。
为了卸力,他用宽阔的后背作为缓衝,在满是木屑和玻璃碴的地板上连续翻滚了两圈,最终重重撞在大厅边缘的一根柱子上。
一声闷哼从凌飞鼻腔里传出。
“老公!”
洛晓依被他死死护在胸前,除了头髮沾了点灰,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红著眼眶想要去摸凌飞的背。
“別乱动。”凌飞一把按住她的手,迅速翻身跃起。
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整个客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二楼的楼板开始大面积垮塌,头顶不断有巨大的杂物砸下。
“陈青山!刘思思!跟著我走!”凌飞单手拔出大腿外侧的开山刀。
刀锋一闪。
“咔嚓”一声,挡在逃生通道上的一截倒塌门框被他一刀劈成两截。
陈青山拉著刘思思连滚带爬地跟上。
凌飞路过废墟中央,左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躲在桌底瑟瑟发抖的顾星河的后衣领。
此时的顾星河已经被嚇得腿部痉挛,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凌飞就像拎著一只小鸡仔,单臂发力,直接將这个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人硬生生给拔了起来。
“把腿倒腾起来!想死在这儿吗!”凌飞怒吼。
顾星河被吼得一个激灵,终於找回了双腿的控制权。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客栈大门。
外面的景象,惨烈到了极点。
蜀南古镇原本青砖黛瓦的明清建筑群,在剧烈的地震波横扫下,如同积木般成片倒塌。
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空气中全是呛人的气味。
“往右!去青石广场!”
凌飞一马当先,右手握刀开路,左臂始终將洛晓依牢牢护在身侧。
街道两旁的墙壁不断倒塌。一块数百斤重的青石条从二楼脱落,砸向刘思思的头顶。
凌飞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刘思思腰眼上,將她直接踹飞出去两米远。
青石条“轰”地砸在刘思思原本的位置上,把青石板路面砸出一个深坑。
刘思思摔在地上,连疼都顾不上喊,爬起来继续疯跑。
短短两百米的街道,像是在鬼门关里夺命狂奔。
三分钟后。
“扑通!扑通!”
眾人相继冲入镇外的开阔青石广场,彻底脱力,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大地还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余震不断。
陈宇双膝跪地,看著眼前化作废墟的古镇,大张著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如果不是凌飞提前强制要求他们收拾物资、提前走到大门边,此时的《嚮往》剧组,绝对全员给那栋客栈陪葬了。
漫天黄沙中,凌飞扔下开山刀,隨手將满是灰土的外套脱下。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洛晓依。
洛晓依再也绷不住了。
她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猛地扑进凌飞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结实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眼泪混著泥土,打湿了凌飞的黑色打底背心。
刚才被横樑砸下的那一瞬,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凌飞没有丝毫迟疑,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这个在魔都大平层里懒散度日、每天只知道打游戏的网癮青年,在灾难降临的时刻,就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神明。
凌飞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用手一下下梳理著她凌乱的头髮。
“没事了。我在。”他声音低沉沙哑。
洛晓依听著他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声,在这末日般的废墟前,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安全感。
“吧嗒。”
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顾星河沾满泥土的脸上。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过短短十秒。
“哗啦啦!”
压抑了整整一个上午的积雨云彻底爆发。
暴雨如同天河倾泻,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凌飞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脸颊。
他看著远处被雨幕完全遮蔽的盘山公路。那条唯一的出山之路,必然已经在泥石流中被彻底阻断。
通讯中断。交通断绝。给养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