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停了。
脚下的地面只剩微弱的酥麻感,像有微弱的电流乱窜。这是p波和s波过境后的余威。
暴雨瓢泼而下,砸在青石广场上激起惨白的水雾。
豆大的雨滴连成线,瞬间把所有人的衣服浇了个透心凉。
凌飞站在暴雨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转头看向曾经的明清古镇。
十分钟前,这里还是烟火气十足的十万大山网红打卡地。
现在全成了一堆稀碎的烂摊子。
黑木断裂倾斜,青瓦碎成渣子。
残砖断瓦间,隱隱能看到被死死压住的扭曲残肢。泥浆顺著地势流淌,雨水混著血跡,在废墟里晕染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哀嚎、哭喊、尖叫,被风雨声扯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钻进耳朵。
古镇没了。
凌飞绷紧下顎,强行压慢呼吸节奏。
刚才那几十秒的地震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几天才是真正的地狱模式。
没救援,没补给,没医药。纯正的荒野炼狱局。
他抬头看向入山口的盘山公路。
半边山体都塌了。
几百吨的泥石流裹著巨石和连根拔起的古树,把唯一的生路堵得死死的。
高耸的信號塔直接被拦腰截断,栽在泥潭里。
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左上角不出所料地掛著三个字:无服务。
十万大山深处,彻底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死亡孤岛。
“陈老师脱臼了!”刘思思带著哭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凌飞大步迈过去。
陈青山瘫坐在泥水里,右边肩膀高高鼓起个不自然的硬包,胳膊软趴趴地掛著,疼得直哆嗦,脸色比纸还白。
刘思思双手悬在半空,除了干著急什么也做不了。
顾星河缩在墙角当鵪鶉,嘴里跟念经似的嘟囔著“完了完了”,眼神直愣愣的,显然已经嚇废了。
至於导演陈宇,正跪在泥地里,死死盯著那几台摔成破烂的百万级摄像机,眼看就要失心疯。
指望这帮平时出门都要八个保鏢开道的“战五渣”搞自救不如指望外星人来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