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担心朱翊钧学不进去,甚至还亲手绘製图画讲解。
不知怎的,
这些年江山社稷安稳了,师生情分却是越来越淡薄。
以至於他都做好了步入王安石后尘的打算。
今天朱翊钧突然这么热情,倒是让张居正有些不太適应。
“皇上移步文渊阁,內阁诸臣之幸,何谈耽误二字。”
“有先生这话朕心里就踏实多了。”朱翊钧说著再次做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竟是主动抓著张居正的手腕,笑著道:“朕幼时读书,全赖先生悉心教导,如今临御天下,朝中大小诸事,依旧要倚重先生擘画。”
“朕今日过来,一来是看看先生,二来是近日暑热难耐,让人给先生送些解暑之用。”
“以免先生酷暑难耐,无心替朕分忧啊。”
天老爷的。
皇上这是中了什么邪
张居正和內阁眾臣脑子里齐刷刷蹦出这个念头。
朱翊钧对张居正態度眾人心知肚明。
一个满心想要亲政掌权,一个死活不愿撒手。
两人就是貌合神离的严师逆徒。
可朱翊钧这番话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一个给老师送冰敬的学生,真的会是逆徒吗
张四维眼睛眯起,默默打量著朱翊钧的神情,想要找到他脸上的虚偽作秀。
可他失败了。
这让张四维心头很是复杂。
这般深厚君臣情分,不知首辅之位何时才能轮到自己。
只怕今日之事传到群臣耳朵里,反张派不知有几人要慎重行事。
“走,进去说话。”
朱翊钧拉著张居正笑呵呵的走进文渊阁。
皇帝亲临,中堂之位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朱翊钧居於正中入座,好奇的四下打量,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来內阁,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尤其是案牘上如山的奏疏,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他隨手拿起几道奏疏翻看起来。
而张居正也从刚才的错愕中缓过神来。
朱翊钧不是勤快人,更不是那种会体谅臣子的人。
突然造访一准是有旁的事。
只是朱翊钧不主动提,他们也不好张嘴问。
君臣几人就这么静静坐著。
直到朱翊钧看到那封上疏粮商窖银,意欲罢市相抗的摺子,他眼前一亮开口道:“朕看这道奏疏上说,各地粮商似乎对朝廷新政有些微词”
“的確如此,粮商唯利是图在情理之中。”张居正回道。
“那张先生可有对策”
“皇上来之前,臣正与阁臣相议,暂未敲定。”
“这样啊……”
朱翊钧心中大爽,正愁怎么显圣呢,这机会不就送上门了
“咳咳,依朕看此事倒也不算难办。”
哦
张居正更加意外了,拱手道:“臣愿闻皇上高见。”
朱翊钧装模作样道:“朕未经世事,高见谈不上。”
“不如先给张先生讲个故事罢。”
“说是在琼州之地,当地渔民以捕鱼为生,其中以鰮鱼最是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