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见他愁眉苦脸,心中愈发畅快,“愣著做什么莫非海瑞要抗旨不成”
“不敢。”
海瑞摇头长嘆,整理了一下衣衫,主动迈步前去迎接懿旨。
不论如何,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他从王朝窶手中接过钥匙,打开了院落大门。
木门开启的一瞬间,自由的气息令诸位宗戚为之陶醉,纷纷闭上眼睛感受著归耕所外香甜的空气。
就好似一墙之隔,两方天地。
却无人注意到冯保脸上尚存的些许红晕。
“冯保,母后的懿旨呢”朱翊鏐迫不及待问道。
冯保不敢看他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喊道:“太后口諭!”
眾宗戚忙站直身子做恭听状。
冯保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归耕所是朝廷决议,林琅秉公行事没问题。”
“叫朱翊鏐在归耕所安分点,再敢动不动栽赃林琅,他就在归耕所里就藩吧。”
“还有武清伯,不要以为是国丈就无法无天。”
“林琅可能做事是认真了些,可他不会公报私仇,再说你们之间也没什么仇恨。”
“自家人就是要和和气气,做给天下人个表率。”
原本激动的宗戚们突然像是被捏住了脖子,一个个涨的面红耳赤。
尤其是朱翊鏐和李伟二人,更是听得差点脑淤血。
什么叫秉公行事
什么叫栽赃林琅
什么叫无法无天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那特码是牛马都干不了的活啊。
“不可能!”
朱翊鏐猛地大声吼道:“冯保,你竟敢假传口諭!”
“奴婢字字属实,没有半句虚言。”冯保默默回道。
“放屁!”朱翊鏐扒下短衫露出红肿的肩头,跳著脚骂道:“你自己瞪大眼睛看看,老子肩膀上都快磨出茧子了屁的。”
“还有这才几天,我瘦的都快看见肋骨了。”
“你管这叫秉公行事”
有他这一挑头,其他人也都叫嚷起来。
“我锄头都抡的冒火星子,一顿饭就给俩饼子,还说我无法无天!”
“就是啊,別说我们没干什么祸国殃民的事,就算干了,大不了回凤阳高墙。”
“凭什么把我们关在这儿”
“要这么干,那还不如去蹲大狱!”
“……”
冯保听得那叫一个头大,他苦笑著道:“王爷,伯爷,各位爷爷,我就是个传话的啊。”
“这话的確是太后亲口所说,您们要是不愿意,就去找太后说理,难为我呢。”
朱翊鏐听得咬牙切齿,“当真是母后的意思”
“奴婢一个字不敢乱传。”冯保赶忙保证道。
“我现在就去找母后理论!”朱翊鏐是个急脾气,当即就要撂挑子走人。
“慢著。”
海瑞拦住他,面无表情道:“殿下就算要理论,也要等过完这个月再说。”
朱翊鏐怒道:“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海瑞平静道。
看似平静,实际上海瑞心中早已掀起骇浪。
他压根没对归耕所抱太大希望,也做好了走个流程的思想准备。
可万没想到,李太后竟然是铁了心的要给宗戚上一课。
这让满腔清廉无处释放的海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太后尚且对骨肉如此,他这个做臣子的怎能不露一手
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不把宗戚调教的谦逊有礼,他也没脸再说什么治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