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话落那一刹那，门从里面打开。晏初十下意识躲闪，不知翟灵鹤看到了什么，久久不做声。
“阿宁？”翟灵鹤先是看到他裸露的肌肤上布满黑纹，目光上移，一双带着泪花的眸子注视着他。
“嗬……”季宁奋力抱住他的腰，把脑袋埋进怀里。半躬的身体，拽着翟灵鹤往下掉。晏初十从门边探出脑袋，抚了胸口：“看样子，好转了些。”
翟灵鹤托着他费劲，架不住力气大的。扭头让晏初十搭把手，好让自己脱身。没想到季宁抱得更紧了，胸前闷哼出了声：“让他滚开，别让他碰我。”
“我……”晏初十懒得吵，收手靠在一边：“累死你，我看就这么累死你得了。”
季宁用足劲，勒的翟灵鹤喘不过气来。晏初十再也不能袖手旁观，掐着银针扎去。
“他倒是只认你了，平日里这小子看似没心没肺，关键时候把你看得比命重要。”晏初十提溜起一只手臂，半搭着切脉。
“如何了？”这下让翟灵鹤抱个满怀，索性不动了，等着晏初十诊脉的结果。
“脉象恢复了，慢慢调理。”晏初十说罢，又给翟灵鹤诊上一脉，“如果只是排斥，仍有药效就好了。”
翟灵鹤不追究他给自己下药的事，更有重要的事压在心口。
晏初十则看出了他的心思，毫不留情点破了：“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救一个和救千万个对我没有区别。况且救死扶伤那是善医，而我，你还不清楚吗？”
“好。”翟灵鹤慢慢起身，抱着季宁进屋，把人安置好了，才拾回刚刚的话：“我无意将你牵扯其中，自是不愿再逼迫你。可虞秀军对我很重要，晏神医提条件吧。只要神医肯相助，我可舍掉这一身。”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晏初十还是咬牙回绝了：“我们还可以谈谈别的，别的也能用这个条件。”
“我所求的，只有虞秀军。”翟灵鹤想也不想，眼神直直逼着他。
“不不不，万一还有别的呢。只是你还没遇到，万一万一，你以后还有想救的人呢？能让你放弃性命，想救的人呢？非要……”晏初十说急了，咬到舌头痛得把话咽回去。
“放弃性命……”翟灵鹤脸色稍有缓和，渐渐平静。
晏初十还吃痛，含含糊糊放慢了说：“别的，我可尽力而为。这虞秀军，我救不了的。”
“你不必说了，我明白了。”翟灵鹤一瞬间想通了，在心里帮他找了个说辞。
晏初十如释重负，转身迈出门槛之际脚下一软，差点摔了下去。突然四肢发怵，背脊涌上冰凉。他可提起虞秀军，却不提永州百姓……不可，不可。晏初十拍了拍脸，打消这个念头。
没了晏初十的声音，周遭又安静了。翟灵鹤端来一盏茶，润在季宁干涸的唇上，“如今面临的选择太多了，我只顾得眼下了。明日便要离京，京中无人照看你和茯苓，唯有晏初十还有一用。你醒来以后，千万不能再欺负他了。好好守着家，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