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灵鹤见着他们脸色深沉，悄声追问：“什么隐情？”
“当然是……”刘彦正要把自己所想说一通，宁邶使了个眼神制止他。
“你好奇个什么劲，一边去，别偷听我和刘太师说话。”
翟灵鹤无言，故意吊着他的胃口。
宁邶瞧着他走得远了，才让刘彦继续说。
“你不想让他知道吗？”刘彦跟着看去，翟灵鹤仿若无事跟别人搭上话。
“我只是觉得，有些话不能多说。他要是懂得其中道理，就不需要旁人提醒。你不是不想搭理他吗，这个时候又来说我？”宁邶失落笑笑，低头端详起笏板，“老友，我啊，恐怕不能继续留在京城了。”
“找好退路了？”刘彦拍拍他后背，以作安慰：“若是晓得今日，后悔当初非要收下邱家的孩子吗？以为便宜捡个儿子，结果找了个大麻烦。”
“安弟以命相求，坐视不管我实在做不到。”宁邶闷闷捶捶胸口，脸色发白。
“也是，那时他不就攥住你这一根救命稻草。我啊，他是看不到一点。”刘彦自嘲笑笑，被不信任的失意。
“宁家因你辉煌，也即将因你而消寂。”
“若是后世有能力，定不将家族希望寄托于我这一身。”宁邶顾虑不止于此，要能全身而退才是万幸。只怕是宁家要掉层皮，他竟一时开始悔恨自己。
“再有能力，也难出第二个宁邶，不是吗？”刘彦摇摇头，迈着步子就往前走。这世道可不像新朝开始那样，能争一争的公平。就连他自己，都是顺应了时机才成为宁邶。
“时至今日，我依旧不悔。”宁邶复杂地看着他，似是分别的果决：“我是钻了你们争斗的篓子，才有了今日。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会将生机断送。这些年来多少次动荡争斗，我都侥幸存活。这次就当，是最后一次吧。”
刘彦站定，幽幽的抱怨声传出：“何必固执这么多年，说到底还是不信任我？邱安这样，你也这样。”
宁邶萌生愧疚，追上去解释：“你不明白，我们出身不同。以我的立场，我怎能背弃以往的信义。”
“那你从中得到什么？如今一家性命全要托付在一个胆大妄为的毛头小子身上。万一，万一他和你一样没用呢？所以，我们要做漩涡中的砥柱。让局势的走向，始终由我们掌控。”刘彦冷脸，不听他的话。
宁邶咬紧了牙关，逼着自己把呼之欲出的话压进心底。他比谁都明白，宁小楼只是一个幌子。这一路走得太轻松了，如今要他偿还回来了。闭目喘息一会，鸣钟响起瞬间他恢复如常。轻轻擦过翟灵鹤，见他仍然和旁人打着趣。
他的轻松应对，衬着自己的慌乱麻木是那般不堪。
翟灵鹤似乎感应到他的纠结，随即抛出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不是不放心上，前方战事还没平息，后方怎么能先乱了阵脚。
朝堂上先是对覃鱼主持福州一带修建堤坝竣工褒奖，后有礼部上奏登山祈福国运一事。钦天监算好的日子，还有一月。皇帝斟酌一会，便允诺下去。一月之内这场叛乱该结束了，借着祈福正好可以压一压臣民的恐慌。接下来如往常一样，转述前线送回的战况。